“不摆酒,不搞特殊。”他说,“办个茶会,每户出一碗点心,就在工坊前头坐一坐。”
提议一出,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搬桌子,有人拿碗筷。不到一小时,空地上摆好了茶席。
陈秀兰和小顺子一起贴墙挂纸。一张大幅图纸被钉在工坊外墙。标题是《四合院水泵建设纪事》。上面画着从设计到组装的全过程,每个人都在图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我!”小顺子指着一个侧影,“我在量法兰!”
“那是我打铁。”黄师傅站在后面看,“还挺像。”
赵大爷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新做的木尺。那是他按图纸复刻的简易量具,刻度精准。他轻轻摩挲边缘,嘴角动了动。
孙二婶端着茶来回走动,声音越说越高:“你们知道最难的是啥?是材料!是精度!易工连螺孔偏差零点三毫米都能算出来!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人们低声议论,眼神渐渐变了。
孩子围住易辰,仰头喊:“神仙叔叔!教我画画机器吧!”
易辰蹲下来,和小顺子平视。“我不是神仙。”他说,“我是工程师。”
他拿出一张纸,写下四个字:**技术为民**。
“从今天起,谁再叫我神仙,就不许进工坊。”他说,“机器靠人养,人靠规矩管。小顺子,你领读一遍维护卡第一条。”
小顺子挺胸站起来,大声念:“机器靠人养,人靠规矩管。”
十几个孩子跟着重复。
陈秀兰把最后一张图贴好。她退后一步,用手拂去图纸上的浮尘。阳光照在纸上,名字清晰可见——设计:易辰,协力:全体院民。
“咱这院子,”孙二婶突然高声道,“以后叫‘易工院’都不过分!”
笑声响起。这次连赵大爷也笑了。
刘铁柱走到工坊主门前,将一把新锁挂在门把手上。他试了试,锁得很牢。然后他站到门边,双手抱臂,目光扫过人群。
黄师傅收拾工具箱。他把钢印放进内袋,拉紧布包系绳。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纪事图,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比往常轻快。
吴会计坐在桌角,翻开放在腿上的登记册。他在扉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字:技术治院试点建议书。
天快中午时,人还没散尽。茶水续了三轮,点心吃了大半。孩子们在地上画图,大人围坐聊天。
易辰回到墙边,拿起铅笔夹在耳后。他看着纪事图,手指划过“定型”红章的位置。
小顺子抱着本子坐在门槛上,用炭条写“明日讲稿”。一笔一划,极认真。
陈秀兰走过来,轻声问:“下一阶段做什么?”
易辰没回答。他取下铅笔,在图旁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结构草图。线条干净,标注清晰。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问:“我们西院能不能也装一台?”
易辰抬头。来人穿着旧工装,手里拎着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