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站在工坊木桌前,手中图纸摊开,阳光照在纸面的齿轮结构上。他耳后夹着铅笔,手指按住图纸一角,另一只手拿着三棱尺比对尺寸。门外人声渐散,茶会的热闹还在远处回荡,但他没再参与。
脚步声由远及近,易中海拄着拐走进来。他看见易辰低头画图,停了一下才开口:“又搞新东西?”
易辰点头,把图纸往桌边推了推。“手摇脱粒机,效率比人工翻倍,保守估能提三成产量。”
易中海没说话,俯身细看。线条清晰,标注完整,传动轴、滚筒、凹板一一列明。他手指划过连接处,皱眉:“这结构倒是巧,可咱这儿苞米秆子硬,谷壳裹得紧,你这机器吃得动?”
话音未落,赵大爷也进了门。他眯着独眼凑近图纸,左手摸上纸面,顺着喂入口一路滑到出料口。“轮子转得快是好事,”他说,“但铁器没手感。人手脱粒,劲儿大劲儿小自己调。你这玩意儿卡住了咋办?”
易辰没解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未来科技图纸系统】无声启动,脑中浮现“机械适配”功能提示。他默念:“调取北方主要秋粮作物参数:玉米、高粱、谷子。”
三维模型瞬间生成。系统自动匹配滚筒转速、凹板间隙、喂入角度,并弹出数据流:玉米平均穗重320克,含水率18%,脱粒临界转速每分钟480转;高粱秸秆抗拉强度为普通稻草的2.3倍,需加大喂入口倾斜角;谷子颗粒细小,分离筛孔径应控制在4.5毫米以内。
他睁眼,在图纸侧边快速写下:“脱粒间隙可调范围8-18毫米。”随即用三棱尺画出滑轨结构,“这里加调节机构,农民自己就能换。”
赵大爷盯着那条滑轨看了几秒,摇头:“纸上改容易,做出来未必灵。我打了一辈子木模,知道啥叫‘看着行,用不了’。”
易中海一直没说话。他忽然伸手,指尖落在图纸上的一个尺寸标注上——“0.2mm公差”。他的指节粗大,茧子厚,动作却极轻,像是怕弄皱了纸。
“这精度……”他低声说,“比厂里八级工还严。”
易辰看着他:“材料能跟上,做出来就不是问题。”
“材料?”赵大爷冷笑,“你当铁皮木头是大风刮来的?再说,就算做出来了,谁信它能干活?一台水泵已经够稀奇了,再来个铁匣子摇苞米,人家不说你是神仙,也得说你疯了。”
易辰放下尺子。“三天内做出样机。”
屋里静了一瞬。
易中海转身往外走。拐杖敲在地上,节奏平稳。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多了个油布包。他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把锉刀。刀身泛着冷光,柄部磨损严重,但保养得极好。
“拿去,”他说,“磨轴销用。”
易辰抬眼看过去。这是易中海最珍视的工具,德国进口,早年省吃俭用托人从军工厂换来的。他接过刀,金属触感冰凉。
“我会让这把刀,刻进第一台脱粒机的编号铭牌。”
易中海没回应。他站在桌边,目光扫过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最后落在动力输入端。“脚踏和手摇都能带?”他问。
“可以改装。”易辰答,“后期还能接牲畜牵引。”
赵大爷坐在门口的小凳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松木坯料。他用残缺的左手摩挲木面,右眼闭着,全靠触觉判断纹理走向。
“我那孙子小满,随时候命搬木料。”他说。
易辰走到墙角,拉开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小块ZG270-500合金铸钢坯料,是他之前用贡献值从系统兑换的。他取出一块,放在桌上。
“主轴材料得换。”他说,“普通碳钢撑不住连续作业。”
易中海拿起那块钢坯,掂了掂重量,又用指甲刮了下断面。“这料……不是市面上的货。”
“私藏的。”易辰说。
赵大爷哼了一声,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尤其当结果摆在眼前时。
易辰重新铺开图纸,开始拆解部件清单。他列出需要加工的核心零件:滚筒、凹板、筛网、传动齿轮、调节滑轨。每项旁边标注所需材料与加工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