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那场景，与他家那夜的惨剧何其相似！都是以多欺少，都是恃强凌弱！
一股怒火混合着积压已久的悲愤，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甚至忘了自身的伤势和虚弱，忘了李镖头叮嘱的“莫要惹事”，忘了自己初来乍到、毫无根基。
“住手！”
他嘶哑着嗓子，冲上前去。
那几名青鱼帮的打手一愣，停下手，回过头来。看到只是一个面色苍白、衣衫普通，甚至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少年，顿时露出轻蔑的嗤笑。
“哪来的小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滚开！少管闲事！”
“妈的，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充好汉了？”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伸手就来推搡林风。
若在平日，林风或许能轻易避开。但此刻他内伤未愈，身体虚软，竟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那几人见他如此不堪一击，更是哈哈大笑，言语极尽侮辱。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出头？”
“废物一个！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感，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了林风的心脏。他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张充满恶意和嘲弄的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湖的残酷和自身的渺小。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强弱之分。没有父母会再来保护他，没有李镖头及时出现解围。有的，只是冰冷的墙壁和更冰冷的恶意。
那顿拳脚最终没有落到他的身上。或许是觉得他不值得浪费力气，那几名打手又踹了老乞丐几脚，抢过那个破布包，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巷子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和林风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冷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他没有去看那挣扎着爬起来、踉跄逃走的老乞丐，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无力的双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格格不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强横、冰冷、弱肉强食的江湖。
可是，他还有退路吗？
身后是已成焦土的家园和冰冷的坟茔。前方，是更深、更暗、更凶险的江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曾被悲伤和绝望填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依旧有痛楚，有迷茫，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打磨后，生出的、带着棱角的冰冷和倔强。
初识江湖，冷暖自知。路，终究要自己走下去，哪怕步步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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