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公堂。
葛幽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瘫软在地的李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馊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但比这更难闻的，是弥漫在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敌意与误解。
“李鸢，”葛幽坐在公堂中间开口，“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清楚，为何谎称营妓之身？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奸细？”
李鸢艰难地抬起头，昔日柔美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憔悴与绝望。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葛幽……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
葛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我只知道，你骗了我。一个处子之身，却自称营妓，潜入我朝。这等卑劣手段，除了鬼冢，还有谁能想出来。”
李鸢忽然笑了，那笑容凄楚得令人心碎：“鬼冢？呵……葛幽，你自诩聪明，却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看不清……”
她猛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血。
事到如今，她决定讲出真相:
“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前京城府尹李论之女。三年前，鬼冢铁骑踏破我家乡，杀我族人，掠我财物。最后，内阁和大人知道我与鬼冢有不共戴天之仇，便暗中运作，教我潜入鬼冢内部搜集情报……”
葛幽瞳孔骤缩：“和尔同？这不可能。”
“不可能？”李鸢凄然一笑，“那你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从鬼冢大营全身而退？又如何能恰好出现在你北伐的必经之路上？”
她竭尽全力爬起来，颤抖的说道:“只要请和大人来对质，自会真相大白。”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葛幽问道。
“既然被你识破了营妓的谎言，我也无言以对。只不过被自己人折磨得半生不死就有点不值当，哼，你们比鬼冢人还狠哪。”
兵部公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葛幽盯着李鸢，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她从鬼冢大营逃出时的狼狈，对自己身份的粉饰，以及对她百般折磨。
“何德，”他猛地拍案，“速去内阁，恭请和大人来兵部一趟。就说……本侯有要事请教。”
何德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堂内格外清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葛幽命人给李鸢松绑，赐座看茶。
她接过茶水的手仍在颤抖，却坚持着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终于，门外传来通报声：“内阁和大人到——”
和尔同一身常服，缓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