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堂内情形，问道：“葛侯爷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葛幽起身相迎，目光锐利：“和大人，这位姑娘，您可认得？”
和尔同的视线落在李鸢身上，细细端详片刻，忽然神色一动：“你……你是李论之女？”
李鸢挣扎着起身，盈盈一拜：“民女李鸢，拜见和大人。三年前蒙大人搭救，授以重任，潜入鬼冢。今日……今日特来复命。”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和尔同长叹一声，转向葛幽：“侯爷，此事说来话长。三年前鬼冢犯边，李论大人殉国。老夫得知后，暗中运作，又授以密计，命她潜入鬼冢大营，搜集情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葛幽：“这是当日约定的信物。李姑娘每三月通过特定渠道传递消息，助我军多次避开鬼冢埋伏。此次北伐，也是她传出鬼冢粮草分布图，助侯爷奇袭得手。”
葛幽接过玉牌，上面刻着精细的暗纹，正是内阁密探的标识。
他想起北伐时那份莫名出现的敌军布防图，一切终于串联起来。
“那日战场相遇……”葛幽声音干涩。
“是民女故意为之。”李鸢接口，“和大人料定鬼冢败退后会行反间之计，命我伺机接近侯爷，既可洗清嫌疑，又能继续为国效力。自称营妓，是为取信于鬼冢细作，免得他们起疑。”
她忽然跪下，泪如雨下：“民女欺瞒侯爷，罪该万死。但求侯爷明鉴，家仇国恨未报，民女岂会与鬼冢为伍。”
“那你起初为何不直接告知真相？”真相大白，葛幽如遭重击。
“此事怪老夫，”和尔同说道，“老夫曾交代她，非必要不可对任何人暴露身份。”
“没错，是敌是友，真假难辨。”李鸢解释，“自从被侯爷识破身份，民女也就没什么可隐瞒了。”
“快快请起。”葛幽急忙扶起李鸢，对左右道，“速传太医，准备热水新衣，送李姑娘好生休养。”
待李鸢被人搀扶下去，葛幽对着和尔同深深一揖：“下官鲁莽，险些铸成大错，请大人责罚。”
和尔同摆摆手，神色复杂：“侯爷不必如此。此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是……”
他话锋一转，“李鸢既已暴露，鬼冢那边定会察觉。接下来，侯爷有何打算？”
葛幽眼中闪过厉色：“将计就计。既然鬼冢想用反间计，我们就送他们一个大礼。”
他压低声音，与和尔同密语良久。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凝重的面容上。
而内室中，李鸢沐浴更衣后。
对着铜镜察看身上的伤痕，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从发间取下一枚细若发丝的银针，小心藏入枕下。
窗外夜枭啼叫，一声，两声，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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