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冰办公室出来,叶秋没有直接回科室。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人来人往。
白冰最后那句警告,在他脑中盘旋。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
叶秋当然知道。
郭振雄这种人,盘踞高位太久,习惯了掌控一切。
这一次,自己在陈山河的事情上,让他丢了天大的面子,断了登天的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过节。
这是死仇。
指望郭振雄偃旗息鼓,无异于与虎谋皮。
被动等待,永远只能挨打。
叶秋不喜欢挨打。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对面行政楼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与其等着毒蛇扑上来,不如主动出击,找到它的七寸。
一个计划,在心中悄然成形。
……
接下来的两天,叶秋成了神经外科最“闲”的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抢着跟手术,泡在病房里。
更多的时候,他会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典籍,出现在医院的各个角落。
有时候是行政楼下的长椅。
有时候是连接门诊和住院部之间的连廊。
他看书看得极其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洞玄真解》的奥秘,早已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他的耳朵,在听。
他的眼睛,在看。
他的大脑,在飞速分析着所有进入他感知范围的信息。
他就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而目标,只有一个。
郭振雄。
他观察着每一个接近郭振雄办公室的人。
副手,主任,药代,器械商……
每个人的表情,姿态,说话的语速,离开时的状态,都被叶秋尽收眼底。
《洞玄真解》有云:观其行,知其心。
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是藏不住的。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王瑞。
郭振雄的专职秘书。
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永远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所有人面前,王瑞都是郭振雄最忠诚的一条狗。
郭振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端茶还是递文件。
郭振雄咳嗽一声,他立刻会奉上温度正好的润喉茶。
他永远低着头,永远面带谦卑恭敬的微笑。
但叶秋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在郭振雄当众斥责王瑞,将一份报告砸在他脸上时,王瑞低下的头,眼镜镜片上,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光。
他看到,王瑞在转身捡起报告的那一刻,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直线。
《洞玄真解》中,这叫“隐忍之相”。
是极度屈辱和愤怒,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表现。
他还看到,王瑞在无人的角落,会悄悄拿出手机,看的不是新闻,而是京城一家顶级医院的官网招聘信息。
他在找退路。
或者说,他在找更高的枝头。
叶秋笑了。
鱼,上钩了。
不,应该说,他找到了那条最渴望跃龙门的鱼。
现在,只需要一个鱼饵。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叶秋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王瑞正焦急地在住院部大厅打电话。
“姐,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床位的,你让爸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无力和绝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