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院……郭院今天心情不好,我没敢提。你放心,我等下再去求他!”
挂了电话,王瑞疲惫地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那张平日里写满恭顺的脸,此刻全是焦虑和愁苦。
恰在此时,郭振雄带着几个人,意气风发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王瑞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郭院,我,我想跟您说个事……”他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
郭振雄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很不耐烦。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是的,郭院,是我爸,他心脏病犯了,在下面县医院,我想……”
“你爸?”郭振雄打断他,嗤笑一声,“你爸犯病,找我干什么?我是院长还是你爹?”
“江州医院的床位,是给有价值的人留的!你一个秘书的爹,算个屁!”
“滚一边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郭振雄说完,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留下王瑞,一个人僵在原地。
大厅里人来人往,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情,带着嘲弄。
王瑞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
他慢慢低下头,身体因为屈辱,而在微微发抖。
他那紧紧攥住的拳头,指节已经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冠心病?”
王瑞猛地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叶秋。
“劳累或情绪激动时,心前区会出现压榨性疼痛,向左肩和左臂内侧放射,持续几分钟,休息后能缓解。”
叶秋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瑞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叶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秋说的症状,和他父亲的情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形成急性心梗,神仙也难救。”
叶秋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
然后,他话锋一转。
“我跟白主任说一声,神经外科这边,应该还能腾出一张家属陪护床。”
“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起码,人能先送过来。”
说完,叶秋不再看他,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等!”
王瑞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叶秋的胳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叶医生!你……你说的,是真的?”
叶秋回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从不开玩笑。”
四目相对。
王瑞从叶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平静,看到了了然。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野心,知道自己的不甘,更知道自己此刻的绝望。
他不是在施舍。
他是在递一把刀。
一把,可以刺向那个刚刚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的,刀!
王瑞松开了手,缓缓后退一步。
他对着叶秋,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医生。”
“大恩不言谢。”
“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一句话。”
叶秋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
这颗复仇的棋子,他亲手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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