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项目的事？”叶秋问道。
“项目暂时压着，首长的意思是，不着急。先看看江州医院这边，有没有什么‘新气象’。”
“新气象”三个字，小王咬得格外重。
王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心头狂跳。
这是个大人物！
而且，他们在聊一个大项目！
一个，和江州医院有关，却又悬而未决的大项目！
“我明白了。”叶秋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可惜了，这么大的项目，要是能让咱们医院拿下，别说在江州，就是在省里都能挂上号。唉，那就先这样吧，王哥，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完，叶秋便挂断了电话。
他“才发现”王瑞还站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王秘书，怎么了？”叶秋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王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叶医生，您刚才……那电话里说的项目……”
“哦，一个朋友瞎聊的。”
叶秋摆了摆手，一脸“不经意”地说道。
“市里和军-区疗养院合作的一个智慧医疗试点，资金很足，规格很高。朋友想让我帮忙牵个线，我推荐了咱们医院。”
轰！
王瑞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他跟在郭振雄身边，对这种信息最是敏感！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级别的项目，对一个医院，对一个院长，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写进履历里，光耀一生的政绩！
郭振雄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那……那结果呢？”王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叶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结果？人家有顾虑。”
“他们觉得，咱们院有些领导，风气不太好，作风太……太保守，怕影响项目进度。”
叶秋拍了拍王瑞的肩膀，语重心长。
“王秘书，你跟在郭副院长身边，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事，不是技术行就行的。”
说完，叶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只留下王瑞一个人，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
手里那份温热的饭盒，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叶秋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智慧医疗！
市政和军-方合作！
一步登天！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他知道，这个机会，原本就摆在江州医院面前，摆在郭振雄面前。
但因为郭振雄，这个机会又飞走了。
可……电话里那个人说，他们在等。
等一个“新气象”。
等一个“开明的领导”。
王瑞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望向行政楼的方向。
那里，是郭振雄的办公室。
那个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骂他和他父亲“算个屁”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而现在。
一个能将那个人彻底掀翻，并且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代价，是背叛。
王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攥住拳头，那张永远谦卑恭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挣扎”和“贪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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