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是这间手术室里唯一的节奏。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独特气味。
白冰站在主刀位,神情专注。
她的声音透过蓝色口罩,清晰而冷静。
“手术刀。”
话音未落,一把闪着寒芒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递到了她的掌心。
握柄的角度,刀锋的方向,完美到无可挑剔。
白冰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对面的助手位瞥了一眼。
叶秋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不是站在一台风险评级为“极高”的肝脏移植手术台前,而是在进行一次最简单的清创缝合。
观察室的玻璃墙后,几位外科的主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正交头接耳。
“老刘,你怎么看?白主任居然真的带了个实习生上这种手术。”
“还能怎么看,胡闹!张富贵这个病例多复杂,肝门粘连严重,她一个人主刀都够呛,还带个累赘。”
“年轻人,还是冲动了点。这是拿病人的命和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议论声中,白冰已经划开了第一刀。
“嘶——”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开腹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病人的腹腔内,情况比术前影像显示的,还要糟糕百倍。
大范围的组织粘连,盘根错杂的畸形血管,像一张纠缠的蛛网,将病变的肝脏死死包裹。
别说移植,就是想把这颗肝脏完整分离出来,都难如登天。
“完了,这手术没法做了。”
“强行分离,肯定会大出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白主任这下骑虎难下了。”
手术台前,白冰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情况,超出了她的最坏预估。
“吸引器。”她沉声道。
视野太差,必须先清理渗血。
然而,她的话刚说出口,吸引器的管口已经精准地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位置,不偏不倚,既没有损伤脆弱的组织,又在瞬间将视野变得清晰。
是叶秋。
他甚至没有等白冰的指令,就像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提前洞悉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白冰心中一动,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血管钳。”
叶秋递上。
“缝合线。”
叶秋递上。
“纱布,压迫止血。”
纱布已经提前一步,轻轻压在了那个细微的出血点上。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四次,五次……
当每一次,白冰的需求还在嘴边,叶秋的配合就已经到位时,整个手术室的节奏,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改变。
不再是白冰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而是一场流畅到不可思议的双人合奏。
观察室里,议论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墙内,那个实习生的双手。
那双手,稳定,精准,迅速。
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精密的仪器控制的机械臂。
“他……他怎么知道白主任下一步要干什么?”一个年轻的主治医师,声音发干。
“这不是知道,这是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手术本能!”旁边资历最老的刘副主任,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