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的手指还捏着那滴刚喷出的酒珠残迹，泥土焦黑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至鞋尖。他盯着壶盖裂缝，心跳比溪流撞石还急。阿九已经退到三步外，匕首在袖中微转，刀刃贴着手腕脉门——这是她准备动手的信号。
他没动。
反而把醉仙壶往地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天命昭昭，灵兆自显！方才这壶口喷酒蚀地，正是择主之相！”
月光正斜照在焦痕上，裂纹映出淡淡金边。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脚步一顿。
阿九立刻蹲下，匕首尖无声划地，几道弧线交错成卦象模样。她不抬头，只用指尖点了点壶身，又指向焦痕中心。
江不留咧嘴一笑：“此乃‘乾卦破厄图’，千年难现一次！今日因缘际会，仙壶通灵，可为诸位断祸福、窥天机！”他顿了顿，嗓音压低，“许愿者投一块灵石，答中不收，答错双倍返还。”
人群骚动起来。
一名女弟子皱眉上前：“你算什么？也敢称通天机？”
江不留不恼，反而拍了拍壶身：“你不信它，但它已信你。”他忽然抬手指向她腰间玉佩，“你昨夜与同伴说，心上人在东南方练剑台苦修，却迟迟不得师尊青睐——我说得对不对？”
女子瞳孔一缩。
“三日后，他将遇贵人提携。”江不留语速加快，“但若今晚不焚香祷告，情路必生波折。”
她嘴唇微颤，手已摸向储物袋。
围观者交头接耳。有人冷笑：“怕是蒙的。”
江不留立刻转向那人：“你不信？那你敢不敢赌十块灵石，壶里不会喷出你昨夜偷喝酒的影像？”
对方脸色一僵，猛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壶口轻震，一缕金雾缓缓升起，缠上女弟子手腕，旋即消散。她惊喘一声，手中灵石已递出。
第一块到手。
江不留心中松了口气，面上更显肃穆：“天机不可轻泄，每问一卦，耗神伤魂。今日仅限十二问，满则止。”
话音落，人群轰然涌上。
第二人是个满脸痘印的少年，眼神躲闪。江不留扫一眼便道：“你偷看了执法堂卷宗，记下了禁术口诀，但今晨起，右眼总跳——那是反噬将至的征兆。”
少年脸色发白：“真……真有化解之法？”
“投石，我替你挡一劫。”江不留伸手。
灵石入袋。
第三人是结伴而行的两名男弟子，一人欲言又止。江不留直接点名：“你师兄瞒着你们接了黑市任务，要去北岭盗采阴髓草，七日内必遭煞气侵体。”
两人对视，震惊写满脸庞。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仙壶刚才映出了他的影子。”江不留顺势一指壶口，果然有薄雾浮动，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
第三、第四、第五块灵石接连落入囊中。
阿九始终静立身后，目光如刀扫过人群。每当有人靠近探查，她便微微抬手，匕首寒光一闪即隐。那人便自觉退开。
第六人问姻缘，江不留张口就说：“你暗恋之人，此刻正在藏书阁三层东侧翻《丹经注解》。”
对方脱口而出：“她怎么会在那儿？”
“因为她等你去还书。”江不留叹气，“你借了三个月，人家特意留下字条：‘若再不来，便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