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手一顿。
她没抬头,只是继续缠着,动作却慢了下来。片刻后,她松开手,退后两步,盘膝坐下,背对他,像一尊不再开口的石像。
江不留也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逼。就像他第一次说破碗能化灵器时,谁信?可话出口了,信的人多了,它就真成了。
现在轮到他信她。
信她会笑,信她会说话,信她有一天能把所有字都写给他看。
他靠着竹干,手指摩挲着掌心那两个字,忽然又笑了。
“你知道最惨的蛇是谁吗?”
阿九没回头,但耳尖动了动。
“是白娘子。”他自问自答,“结婚当天被帽子干掉,连法海都没出手。”
他等着,等她肩膀再抖一下。
可这一次,阿九没笑。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几笔,然后停住。
江不留没看清。
他正想问,她却突然转身,匕首出鞘三寸,目光锁定竹林深处。
江不留立刻闭嘴,翻身站起,手按住醉仙壶。
林子里没人。
但地上那滴血——是他咳的,还是封口使喷的——正在月光下缓缓蠕动,像活物般朝某处延伸。
阿九一步步后退,靠近江不留,手中匕首横在身前。
江不留盯着那滴血,忽然想起什么。
他记得,上一次看到血自己移动,是在黑市货棚,那时醉仙壶刚裂,酒珠腐蚀地面,留下一道焦痕。
而现在,那滴血爬到了一块空心石子旁,停住。
石子是黑的,中间有孔,像某种标记。
江不留弯腰,刚要捡,阿九一把拦住。
她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地面。
意思是:它在听。
江不留眯眼,将醉仙壶贴地一放。
壶底与石子相距三寸时,忽然震了一下。
壶嘴喷出一串酒珠,落地成雾,雾中浮现三个扭曲的字:
**别碰它**。
江不留收回手,冷笑一声:“还挺敬业,追杀令发完还要远程盯梢。”
阿九已退到他身侧,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稳稳握住。
江不留拍拍醉仙壶:“你说他们是不是太闲了?我讲个笑话都能当暗杀信号。”
壶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远处,乌鸦展翅飞起,红绳在月光下一闪,消失在树冠之间。
江不留抬头望着,忽然道:“你说,我要是说‘今晚月色真美,适合睡觉’,它会不会炸了?”
阿九没理他。
他也不恼,盘腿坐下,手掌再次摊开,看着那两个快被汗浸糊的字。
风起了。
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
江不留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阿九坐在他三步外,匕首横膝,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
她的手,悄悄抚过刚才写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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