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睁开眼,掌心还残留着汗湿的触感。那两个字早已被体温蒸干,但指缝间仿佛仍卡着“好冷”留下的棱角。他没动,只将五指缓缓收拢,像攥住一场不肯醒的梦。
阿九已经起身,匕首在膝上横得笔直,目光扫过前方腐叶堆。她没回头,可肩膀绷紧的角度告诉江不留——有东西在动。
他贴地摸出醉仙壶,壶身微颤,酒气凝成一线,顺着泥土渗向东北方。三步外,一株通体泛银的灵草从凹坑中探出头,叶片如霜打过般透亮,在无风的林中轻轻摇。
江不留眯眼。这草不该长在这里。根系太浅,灵气脉络却深埋地下,像一张网兜住了整片腐土。
阿九蹲下,匕首尖轻点地面。刀刃刚触泥,一股焦臭味腾起,铁器边缘竟冒出青烟。她迅速抽手,抬掌比划:底下是活壳,薄如纸,一破就炸。
江不留心头一沉。他想起昨夜血滴爬行、空心石子传讯的事。萧斩星不会只派乌鸦盯梢。这种地方,必有后手。
他把醉仙壶倒扣在泥面,残酒顺着壶嘴渗出,沿着地表裂纹蜿蜒前行。酒线忽快忽慢,最终在灵草根部形成一个扭曲的环状图案——那是灵气逆流的征兆。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草是饵。”
话音未落,树影骤分。
萧斩星踏步而出,身后跟着五名内门弟子,个个佩剑带符,眼神却都黏在那株灵草上。他冷笑一声:“江不留,你倒是比狗鼻子还灵。可惜——晚了。”
他脚尖一挑,一块碎石打入坑中。
轰!
泥土炸开,黑潮冲天而起。成千上万指甲盖大小的飞虫振翅升空,口器泛着幽绿毒光,翅膀拍打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鸣。一名弟子袖口被擦过,瞬间皮肉发黑,惨叫着甩手,可指尖已露出森森白骨。
众人暴退。
唯有江不留与阿九立在原地,脚下树桩成了孤岛,四周已被虫群围成黑墙。
“噬灵虫!”有人尖叫,“这玩意儿能啃穿灵器!”
萧斩星站在外围,衣袍猎猎:“这草三年一开花,专引噬灵虫母巢。你们谁敢碰,就是给它们送饭。”
虫群盘旋,忽然转向两名逃窜的弟子,俯冲而下。那人连挥剑都来不及,整个人被黑雾裹住,只剩凄厉嚎叫穿透林间。
江不留呼吸一紧。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也不能逃。
系统提示浮现在脑海:【听众信念波动中,可尝试群体暗示】
他闭了闭眼,想起昨夜阿九写下“好冷”时,掌心那一瞬的温热。那时候他不是在求笑,是在带节奏。而现在,他要带的是——生路。
他猛然张开双臂,对着漫天虫潮大吼:“都给我住口!这是我亲手培育的灵宠军团!谁敢动它们,就是挑衅我江某人的威严!”
声音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系统判定闪现:【群体心理暗示成功(5名内门弟子+阿九=6人),信念强度达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虫群在距江不留三尺处猛地停滞,仿佛撞上无形屏障。紧接着,它们开始盘旋、分流,竟绕着他与阿九划出一道安全圈,转而扑向其余弟子。
“不可能!”萧斩星怒吼,挥剑斩向逼近的虫云。可几只虫已钻入他袖口,手臂瞬间肿胀发紫,他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
一名弟子跪地哀求:“江师兄!救我!我信你!它们真是你的灵宠!”
江不留站在树桩中央,风吹乱了他的发,可他站得笔直。他指着萧斩星,声音更响:“看见没?背叛我的人,连我的虫都不认!”
那弟子疯狂点头,其他两人也跟着喊:“我们信!江师兄说得对!”
虫群响应般发出一阵高频震颤,攻势更加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