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出山腹，夜风扑面而来。两人站在一片荒坡之上，远处青云门的灯火若隐若现，近处杂草丛生，碎石遍地。
江不留停下脚步，回望那个幽深的洞口。风吹起几粒尘沙，打在他金属化的半边脸上，毫无知觉。
“最后一次了。”他说，“再用一次，我可能真的就说不出话了。”
阿九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江不留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这玩意儿还挺沉。”
阿九忽然伸出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枯叶。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们继续前行。荒坡渐平，官道已在眼前。
江不留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口中发苦。他吐了一口，发现唾液中带着血丝。系统提示悄然浮现：【情感感知值低于10%，警告：后续使用将导致永久性情绪剥离】
他没说，默默将血咽了回去。
阿九察觉他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江不留摆摆手，“就是脸太重，走路有点不平衡。”
阿九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墨色丹丸递给他。
江不留摇头：“吃了也没用。这伤不在肉里，在嘴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
“你说……如果哪天我说不了话了，你还信我胡扯的那些话吗？”
阿九盯着他，良久不动，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三笔。
江不留看清了——是个“信”字。
他笑了，笑到一半，脸上金属裂缝突然崩开一条细缝，鲜血渗出。
阿九立刻扶住他的胳膊。
“小问题。”江不留抹了把脸，“反正我现在这张脸，哭和笑看起来都一样。”
他们再次启程。官道在前，宗门不远。
江不留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下次吹牛，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代价？”
话音刚落，怀中的醉仙壶轻轻一震，喷出一颗酒珠，落在他掌心，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阿九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江不留握紧手掌，任那灼痛传来。这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他们走过最后一段土路，踏上青石铺就的官道。远处守门弟子尚未察觉他们的归来。
江不留抬头望着宗门牌匾，轻声道：“回来了啊。”
阿九忽然拉住他衣袖。
他回头。
她指向他左脸。
那里，金属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纹路，形如锁链，绕颈而下，延伸至锁骨深处，悄然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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