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立于船尾,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投向下游。江面蜿蜒入雾,前路茫茫。她忽然抬手,在空中虚划一笔,又一笔,如同写字。
江不留看见了。
她在空中写的,正是那个歪嘴战神的笑脸。
他嘴角抽了抽,脸上的金属纹路随之牵动,发出轻微的“咔”声。这一次,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惊起江边一群水鸟。它们扑棱着飞向天空,翅膀划开晨雾,留下一道道短暂的裂痕。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江不留扶着船舷,望着前方愈发浓重的雾霭。他忽然觉得,脸上的金属不再那么冰冷了。
阿九走到他身边,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给他。
他接过,展开——布上绣着一行小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次执针之人所缝:
“别死太快。”
他抬头看她,她却已转开视线,望向江心。
“你什么时候绣的?”他问。
她不答,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他。
意思是:那时就决定了。
江不留将布巾仔细叠好,放入内襟,紧贴胸口。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如今却像揣着一块暖石。
船行至江心,水流湍急,两岸山影倒映水中,宛如巨兽潜伏。江不留忽然察觉醉仙壶有些异样——壶盖缝隙渗出一滴酒珠,悬于边缘,久久不落。
他伸手欲触。
酒珠坠下,“嗤”的一声砸在船板上,木头瞬间焦黑,裂开细纹。
阿九眼神一凛,立刻抽出匕首,插入裂缝将其卡住。江不留盯着那焦痕,眉头轻蹙。
他知道,这壶又要出事了。
可就在此刻,阿九突然抬手,一把将他推向船舱方向。
他踉跄一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原地,双手快速比划——
“坐进去。”
“别出声。”
“有人在等。”
江不留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争辩。他弯腰钻进船舱,靠着船壁坐下。阿九随即跟进,匕首横放膝上,双眼死死盯住外面。
小船继续前行,水面被撕开一道长长的波纹。远处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石桥的轮廓。桥下阴影里,停着一艘无帆的黑船。
船头站着一人,披着灰袍,手中握着一支符笔,袖口绣着逆旋纹。
江不留在舱内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抚上醉仙壶。
阿九缓缓抽出第二把匕首,左手在船板上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从船头蔓延至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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