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过去,触觉再次消失。
世界重归空寂。
但他知道,她还在。
她必须在。
因为那三秒钟的温度,太过真实,不容作假。
他的意识愈发模糊,灵魂如风中残烛,濒临熄灭。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之际,醉仙壶轻轻一颤。
不是回应他。
而是……指向某个方向。
壶盖缝隙飘出一缕淡淡的酒香,在寂静天地间盘旋片刻,便随风散去。但就在那一瞬,江不留的神识捕捉到了什么——那不是香气,是信息,藏匿于酒气之中的秘密。
他想开口解读,却发现连念头都无法转动。
阿九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雪原,深不见底,热气蒸腾。她立于边缘,低头望了眼下方的深渊,又抬眼看向远处风雪中的前路。
她明白,不能再绕了。
她必须跳。
她深吸一口气,将江不留抱紧了些,膝盖微屈,准备起跃。
就在此刻,江不留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写字的动作。
阿九立刻停下,轻柔地将他放在一块凸起的冰岩边。她蹲下身,摊开手掌,示意他写。
江不留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她掌心颤抖着划动。
先是两横。
接着一竖。
然后是个弯钩。
字未写完,手便无力垂下。
阿九凝视掌心那未完成的笔画。
风雪扑打在她脸上,她连睫毛都未曾眨动。
她认得这个开头。
是“逃”。
可她没动。
她将匕首插入雪地,再次俯身,背起江不留,挺直脊梁,望向眼前的深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用力一蹬。
身影跃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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