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嗅觉——冷空气裹挟着冰层裂开的湿气,还有一缕淡淡的酒香。
最后,眼前由漆黑转为灰白,逐渐清晰。
他看见了阿九。
她脸色苍白,脸上有冻伤,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珠,可那双眼睛,亮得如同星辰。她正低头望着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
他知道她在问:你还好吗?
江不留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抬起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她没有躲。
半空中,那道魂影已变得透明。它望着江不留,忽然咧嘴一笑:“喂,小子。”
江不留勉强侧过头。
“下次酿酒……”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少放点工业酒精。茅台?难喝死了!”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点点星光,随风消散在雪幕之中。
醉仙壶归于寂静,龙纹黯淡,仿佛沉睡。
江不留靠在阿九肩头,大口喘息。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疼痛,可他知道,那是活着的感觉。他能感受到雪落在眉心的凉意,能听见风穿过山谷的呜咽,能闻到她袖口渗出的血味。
他还活着。
而且,他又能笑了。
阿九扶他坐起,动作小心翼翼。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麻布,想替他擦去嘴角污迹。江不留却抬手拦住,缓缓从怀里取出醉仙壶,捧在手心。
壶身冰凉,毫无动静。
他低头看着它,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听见。
下一瞬,壶盖轻轻一跳。
一滴晶莹的酒珠自壶嘴渗出,悬于半空,久久不落。
阿九盯着那滴酒,瞳孔骤然收缩。
江不留笑了。
他将壶收回怀中,撑着地面站起。双腿仍在颤抖,但他站稳了。他低头看向阿九,嗓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声:
“咱们……还得走。”
阿九未动。她仰头望着他,眼神复杂,仿佛在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回来了。
江不留伸出手。
她迟疑片刻,握住了。
两人并肩立于裂谷边缘,身后是刚刚逃离的战场,前方是风雪茫茫的荒原。
江不留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
怀中的醉仙壶轻轻一震。
他取出打开壶盖。
里面空空如也。
可就在他准备合上时,壶底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宛如血书,一闪即逝:
第三件不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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