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绒布,缓缓笼罩住整个四合院。
中院里,一盏孤零零的15瓦灯泡悬在半空,散发着昏黄无力的光晕,将人们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奇形怪状。
晚秋的凉意已经有些刺骨,各家各户却都搬出了自家的小马扎、小板凳,密密麻麻地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人味儿、饭菜余味儿和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构成了一场典型的全院大会。
林卫国扶着母亲吴秀云,身后跟着妹妹林卫红,在人群外围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古井无波。
然而,他的内心却如同一面擦拭得锃亮的明镜,将院里每个人的表情、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地倒映出来。
他知道,今晚,自己这一家子,就是这群人眼中的肥肉,是他们早已磨利了牙齿准备分食的目标。
大会的主持者,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端起桌上的大号搪瓷缸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清了清嗓子,那官僚的架势拿捏得十足。
“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咱们院里的一件大事,一件关乎所有人吃水用水的大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大家伙儿也都看见了,咱们院当中的那根公共水管,年头太久了,多处生锈漏水。再这么下去,别说浪费水资源,恐怕就要影响到大家的正常用水了。”
话音一落,底下的人群立刻嗡嗡地响了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拍得“砰砰”作响。
是傻柱,何雨柱。
“一大爷,这事儿简单!”
他声音洪亮,仿佛生怕院里有人听不见。
“修!必须得修!我何雨柱第一个带头!我出两块钱!”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朝着斜后方的秦淮茹瞟了过去,眼神里的热切和邀功几乎要溢出来。
秦淮茹恰到好处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柔弱又钦佩的弧度,那副模样,看得傻柱骨头都轻了三两,越发得意洋洋。
易中海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他与傻柱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随即点了点头。
“傻柱同志觉悟高,值得我们大家伙儿学习表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这毕竟是全院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这笔费用,也理应由大家伙儿一起分摊才公平。”
有了傻柱这个“托儿”完美地开了场,易中海便老神在在地坐着,默许着傻柱借着这股劲儿,当起了咋咋呼呼的“急先锋”。
“三大爷!”傻柱的大嗓门点向了角落里的阎埠贵,“您是咱们院的文化人,人民教师,这种时候可得做出表率来吧?”
被点到名的三大爷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嘴上却只能含糊应着:“应该的,应该的。”
“还有二大爷!”傻柱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的刘海中,“您可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官儿,这思想觉悟,总不能落在后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