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借着一股蛮横的劲头，挨家挨户地点名，用几句不痛不痒的奉承话进行着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那些被点到名的人家，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但在这种公开场合，谁也不想落个“不合群”、“自私”的名声，只能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掏了钱。
一时间，气氛热烈了起来，仿佛这真是一场邻里和睦、共渡难关的感人场面。
终于，傻柱的目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预料中一般，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卫国一家身上。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林卫国一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白的牙齿。
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家！”
他这一声，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家，今天可是要出大头了！”
傻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爸林师傅是八级工，一个月工资顶我们小半年的，这事儿全厂谁不知道？工资高，贡献自然也要大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林家人脸上即将出现的难堪。
“而且，我可听说了，你们家三个男人，你爸、你、还有你哥，马上都要响应国家号召，去支援大三线了！这是多大的光荣啊！这临走之前，怎么也得为咱们这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大院，留下点贡献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仿佛自己瞬间占据了道德的绝对制高点。
“我跟一大爷商量过了，你们家就出三块钱！”
“这不仅是为院里做贡献，更是给咱们全院做个‘邻里互助’的好表率！大家伙儿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个戏台上的将军一样，对着全院的人高声煽动。
这番话，阴险至极，瞬间就将林卫国一家推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嫉妒，有幸灾乐祸，更有纯粹看热闹的兴奋。
林卫国的母亲吴秀云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手死死地攥住了儿子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卫国感受到了母亲的颤抖。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灼人的视线，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那动作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然后，他迎着傻柱那挑衅的、势在必得的目光，迎着全院人各怀鬼胎的注视，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
这场早就预演过无数遍的戏，这场关乎尊严与生存的仗，从现在起，正式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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