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贾张氏那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张平日里写满刻薄与贪婪的肥脸上，此刻横肉一颤，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卫国，眼神里除了怨毒，更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过觉的畏惧。
局面，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易中海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知道，再不开口，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全院大会，就要烧到他自己身上，将他“一大爷”的威信烧得一干二净。
“咳！咳！”
他用尽力气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沉闷而刻意，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夺回场面的主导权。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努力摆出那副德高望重的架子，目光如炬，直视林卫国。
“卫国，够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贾家婶子也是一时糊涂，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修水管是院里的公事，大家都是为了院里好，你就不能顾全大局，少说两句？”
“顾全大局？”
林卫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剖开了易中海伪善的外衣。
“一大爷，您说的大局，是账目分明，是邻里公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而不是打着‘大局’的幌子，算一笔谁也看不懂的糊涂账，偏袒某些哭声大的人，欺负我们这些只想安生过日子的老实人。”
这番话，直接把易中海钉在了“不公”的耻辱柱上。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何雨柱，眼看自己的两个靠山——贾张氏和易中海，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全线溃败，胸口那团无名火“轰”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姓林的！”
何雨柱猛地一步蹿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卫国的鼻子上。
他开始动用自己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手段——暴力威胁。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我们食堂主任？我，何雨柱，食堂大厨，谭家菜的传人！”
他挺着胸膛，每一个字都吼得唾沫横飞。
“惹毛了我，让你们家以后在厂里连菜都打不着！吃不了，我让你兜着走！”
这套威胁，在过去无往不利。
毕竟，在那个年代，能掌控食堂的人，就等于掌控了所有人的口腹之欲，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权力。
院里不少人听到这话，看向林卫国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担忧。
然而，林卫国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嗤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轻蔑与嘲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卫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扫过他。
“我问你，厂里上周刚公布的技术人员评级文件，你看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毫无征兆的闷拳，打得何雨柱一懵。
“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林卫国向前踏了一步，气势陡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