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让吴秀云感到一阵陌生。
这哪里还是邻里相处,这分明是做买卖。
“第三档,院里其他几户人家。”
林卫国写下最后一个分类,语气缓和了些许。
“比如聋老太太,还有后院的张大爷、李大妈他们。”
“这几户人家,虽然有时候也喜欢随大流,跟着起哄,但人心不坏,没有主动害过咱们。平日里他们要是真有困难,比如孩子病了缺几毛钱,或者家里缺斤短两的粗粮,您可以看情况,适时地帮一把。”
“维持好关系,平日里也能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事,他们能帮着说句话,递个信,就足够了。”
一份白纸黑字的清单,静静地躺在桌上。
它不再是模糊的人情,不再是说不清的世故,而是一本条理分明、可以严格执行的账簿。
它用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彻底斩断了吴秀云因为心软而可能做出错误决定的所有后路。
吴秀云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固有的观念上。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最终,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过那张纸,然后对着儿子,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儿子即将远行,这份清单,是儿子留给她和女儿最坚实的盔甲。
与此同时,中院。
易中海的家里,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聋老太太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一下一下,用力地敲击着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忧虑。
“一大爷,傻柱那边,你可得给我死死地看住了!”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现在林家那个小子,翅膀彻底硬了!你看看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咱们能想到的?再让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去招惹他,非得被他连皮带骨给吞了不可!”
易中海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半天没送到嘴边。
“我何尝不知道?”
他声音里满是无力感。
“可傻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三句话点不着就自己炸了。再加上秦淮茹那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所有的力不从心。
他们两个,一个院里的“定海神针”,一个明面上的“官”,此刻却像两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关起门来,愁眉不展。
他们都敏锐地感觉到,林卫国在离开之前布下的这些“规矩”,就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大网。
这张网,不仅密不透风地保护了他自己的家人,更是在用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给这个大院延续了几十年的、由他们亲手建立的权力格局,进行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洗牌。
而他们,这些旧秩序的缔造者和维护者,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什么叫作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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