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冷雾笼罩着整个四合院。
林卫国和父亲林铁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林母的眼眶通红,强忍着泪,一遍遍地替丈夫和儿子整理着衣领,嘴里反复念叨着路上要小心,要吃饱穿暖。妹妹林卫红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滑落,倔强地不发出一丝声响。
远行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林卫国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家的屋子,看了一眼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萧索的院落。
他的目光在母亲和妹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毅然转身。
父子二人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股因林卫国存在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四合院里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上。
往日的“平静”,重新降临。
然而,这脆弱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中午时分,日头正盛。
轧钢厂下工的铃声,像往常一样穿过街道,传进院里。
“哐当”一声,傻柱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中院。
车把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
那饭盒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透过饭盒盖的缝隙,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米饭的香气,霸道地钻进周围邻居的鼻子里,引得不少人暗暗吞了口唾沫。
傻柱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小心翼翼地取下饭盒,那动作,比对待什么宝贝都要珍视。
他掂了掂分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今天食堂大师傅手抖,给他打的红烧肉,满满一层,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底下是浸满了肉汁的白米饭。
这可是他特意留下来,准备拿去接济他那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秦姐”的。
他顺手将饭盒搁在自家厨房的窗台上,转身进了屋,准备倒杯凉白开解解渴。
屋里光线有些暗,他摸索着拿起搪瓷缸子,吨吨吨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满身的燥热。
也就这一两分钟的功夫。
当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再次走出屋门,准备拿起饭盒去秦淮茹家献宝时,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窗台上,空空如也。
那个沉甸甸、散发着诱人肉香的铝制饭盒,不见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了一秒。
“谁他妈偷我饭盒了!”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傻柱的喉咙里炸开,震得整个中院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饭盒里的肉,是他对秦淮茹的念想,是他身为食堂大厨的脸面,更是他在这个院里炫耀的资本!
丢了饭盒,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谁干的?
念头仅仅在脑中闪过一瞬,一个名字就立刻蹦了出来。
许大茂!
在这个院里,敢跟他何雨柱对着干,有这个贼心,又有这个贼胆的,除了许大茂那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对头,还能有谁!
“许大茂!”
傻柱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狂的公牛,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就朝着后院冲了过去。
后院里,许大茂正关着门,在自己屋里优哉游哉地喝着小酒,嘴里哼着电影里学来的靡靡之音。
“砰!”
一声巨响,他家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许大茂手里的酒杯一抖,半杯酒全洒在了身上,他被这一下骇得魂飞魄散,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傻柱像个索命的阎王,满脸狰狞地堵在门口,一双牛眼死死地瞪着他。
“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孙子,把我饭盒交出来!”
傻柱的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许大茂定了定神,看清是傻柱,心里的火气也腾地一下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