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撕裂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
“你们不能问我孙子!我孙子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贾张氏整个人从屋门口弹射出来,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用一种近乎疯癫的姿态,猛地撞开身前的人,张开粗壮的双臂,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死死地横亘在保卫科干事和棒梗之间。
她的头发散乱,嘴角挂着白沫,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而扭曲变形。
泼妇的本能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开始撒泼,身体剧烈地摇晃,脚下的土地被她跺得“咚咚”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躺倒在地,开始满地打滚。
陈科长那张常年严肃的国字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中的温度骤降,目光如电,直刺贾张氏。
“这位家属,请你放尊重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我们现在是执行公务,你这种行为,是在公然阻挠调查。”
陈科长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我们可以依据治安管理条例,直接把你拘留起来!”
“拘留”两个字,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狠狠撞进了贾张氏的耳朵。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猛一哆嗦,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可护犊子的本能,让她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不肯让开分毫。她只是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陈科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秦淮茹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她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脚冰凉得如同刚从冬日的河水里捞出来。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今天这事,恐怕真的难以善了了。
院子里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林卫国再次站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状若疯魔的贾张死,也没有理会脸色惨白的秦淮茹。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笔直地落在陈科长的脸上。
然后,他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邻居,每一个人。
他用一种异常沉重,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严肃语气,缓缓开口了。
“陈科长。”
“各位街坊邻居。”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贾张氏压抑的喘息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林卫国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今天这个匣子,是我家的。”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里面的钱票丢了,是我们家保管不善,我们认栽,这是小事。”
这句话一出,秦淮茹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向上窜了一下。
认栽?
小事?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失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侥幸的火苗。
周围的邻居们也有些意外,易中海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觉得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