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林卫国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不再是刚才的沉稳,而是变得锐利,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
“那个匣子里,有我父亲为了这次奔赴大三线,熬了无数个通宵,特意准备的一整套技术攻关草图!”
“那些东西,不是几张废纸!”
林卫国环视全院,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些东西,关系到我们红星轧钢厂能不能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关系到我们国家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高精度、高耐磨的精密机床!”
“三线建设是什么?是国家战略!是民族未来!是在帝国主义的封锁下,我们工业人要杀出的一条血路!”
他的声音在整个院落上空回荡,振聋发聩。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他们对这些口号再熟悉不过,可从来没有人,用如此直白,如此沉重的方式,将它与一件发生在身边的盗窃案联系起来。
林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层层递进,最终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怒火。
“所以,陈科长!”
他猛地转向保卫科长,眼神灼灼。
“我认为,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因为嘴馋手欠而引发的偷窃案了!”
“这是有人,在恶意破坏!是想在我家响应国家号召、我父亲和我哥哥即将奔赴三线建设的最关键时刻,从我们的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动摇我们这些援建家属支援国家建设的决心!”
“是想破坏我们国家赖以生存的工业发展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他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四个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胆寒心颤的字眼。
“这是……”
“政治破坏!”
政治破坏!
这四个字,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拥有着雷霆万钧、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它不是一道晴天霹雳。
它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山,轰然砸下,将整个四合院,将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压得粉身碎骨!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时间,在这一瞬间完全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吓得噤若寒蝉,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秦淮茹,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
陈科长的脸,邻居们的脸,贾张氏的脸,全都扭曲、模糊,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双腿一软。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她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绝望的想象。
偷窃,最多是劳改。
可一旦“政治破坏”这个罪名被定性,别说棒梗,她们整个贾家,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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