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熟悉的黄花梨木匣子,被保卫科的干事从贾家那堆肮脏的煤堆里刨出来,举到半空中的那一刻,院子里最后一丝嘈杂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被扼住。
阳光下,那精巧的木匣子,依旧温润如玉。可落在众人眼中,却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切的巧言令色,一切的侥幸心理,都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轰然粉碎。
“出来!”
一声厉喝。
棒梗被另一名身形高大的干事,一把揪住后领,从黑漆漆的屋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脱了力,几乎是被提着双脚离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黑乎乎的煤灰,混着鼻涕和眼泪,糊成了一片狼藉。那双曾经在院里横行无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抽干了所有勇气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到了那个匣子。
他看到了林卫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看到了院里所有人投来的,混杂着鄙夷、惊愕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一名干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腰间取下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亮刺眼的光。
咔哒!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副冰冷、沉重的精钢手铐,就在全院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精准无误地锁死了棒梗那依旧显得瘦弱稚嫩的手腕。
那冰冷的触感,那无法挣脱的束缚,终于让他从魂飞魄散的状态中惊醒。
“不……我不要!放开我!奶奶救我!”
“啊——!我的孙子啊!”
贾张氏的神经,在看到手铐的那一刹那,彻底崩断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披头散发地扑了上去,伸出干枯的爪子,要去撕扯那名干事,要去抢回她的命根子。
“你们放开我的孙子!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这群天杀的!”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
那名身强力壮的干事,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臂一横,一推。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眼睁睁看着棒梗真的要被押走,院里那两个一直试图掌控局面的“大人物”,再也坐不住了。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一大爷”威信,在冰冷的手铐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结束。
“卫国!卫国!”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林卫国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