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彼得罗夫热情握手，并将他送上车后，周建国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听完贾东旭的汇报，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带着贾东旭走进保密室，亲自操作，将那份原版资料一页不差地高清复印，然后用火漆将原件封存在绝密档案袋里。
第二天，周建国亲自将一个崭新的文件袋还给彼得罗夫，满脸歉意：“彼得罗夫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内部核对后发现，你给的这份资料版本似乎有些错误。为了不影响你的后续研究，我们特地找了一本最新公开出版的《稀有金属手册》作为回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彼得罗夫接过那本厚重的精装书，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与周建国客气地道别。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建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风波看似平息，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前学升不请自来。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便服也掩盖不住那股雷厉风行的军人气质。
他将一份蓝色封皮的绝密任务书甩在周建国的办公桌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个月，将现有推进剂的燃烧效率再提升百分之十二。否则，‘东风’的下一次试射将无限期延迟。”
周建国翻开任务书，只看了几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12%，这在基础理论没有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前学升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上面点了你的名，这是对你的信任。但是，赵永强在专家会上推荐了另外一个团队，认为他们更合适。”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建国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怒气或不甘，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我建议，双轨并行。我带队，主攻核心催化剂配方和反应机理。赵永强推荐的团队，负责工程化适配和生产工艺优化。无论哪一方先取得突破，成果都由两个团队共同署名。”
前学升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种“妥协”感到不解：“你这是在让步？这个时候争的不仅是技术，也是话语权！”
周建国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老前，咱们争的是进度，不是名字。国家的需要，比任何人的名字都重要。”
前学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收起了任务书的副本。
送走前学升，夜幕已经降临。
周建国没有回家，他把贾东旭叫到办公室，低声吩咐他假借整理年度档案的名义，立刻去行政处调出近半年来所有的涉外交流记录，以及所有使用过高速打印室和复印机的人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与此同时，他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铺开稿纸，脑中疯狂推演着新催化剂在实际应用中可能出现的上百种副反应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喧嚣渐渐沉寂。
忽然，他的笔尖停住了。
在一个极其刁钻的反应链末端，一个极不稳定的中间产物结构式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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