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能听到听筒里传来刘晓东一声沉稳的“喂”，但他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通话即挂断，代表“环境不安全，有鬼，中止一切联系”。
周建国走出电话亭，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只再普通不过的保温饭盒，里面装着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场风暴的钥匙。
他握紧了饭盒，迈开脚步。
回家的路，第一次显得如此漫长而叵测。
寒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仿佛一条无形的毒蛇，缠上了周建国的脚踝。
李国强的提议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瞬间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去你家吧，建国，”李国强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如鹰，“搞个小范围的技术茶话会，就说……就说请前教授熟悉一下咱们四合院的生活。有些话，在单位的墙壁前，说不透。”
周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这不是普通的茶话会，这是一场在敌人监听范围之外的战前会议。
他几乎没有犹豫，沉稳地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正好让何雨柱露一手，他的厨艺，前教授肯定喜欢。”
夜幕降临，周建国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与屋外凛冽的寒风隔绝成两个世界。
肉香、料香混合着升腾的蒸汽，让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人间烟火气。
何雨柱，这位轧钢厂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傻柱”，此刻正系着围裙，挥舞着大勺，俨然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他将一口硕大的铁锅架在煤炉上，锅里是滚刀切好的猪蹄，配着八角、桂皮和一众秘制酱料。
前学升和几位核心技术员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厨神。
“前教授，各位领导，看好了！”何雨柱把高压锅的盖子“咣”地一声盖紧，拧上阀门，然后指着炉膛里熊熊的火焰，声如洪钟，“咱们这项目，要的是高温高压，对吧？我这高压锅，就相当于你们那反应釜！压力上不去，猪蹄里的胶原蛋白就出不来，味道就进不去！”
他话锋一转，从旁边的小碟里捏起几片山楂干，麻利地从气阀处塞了进去。
“这玩意儿，山楂，酸的。就跟你们说的那个……哦，对，酸性助溶剂一个道理！没它，这猪蹄得炖上大半天，有了它，事半功倍！”
说着，他猛地一掀锅盖，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瞬间炸开，席卷了整个房间。
何雨柱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大声喊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车间里说的‘活化能’！火候到了，催化剂也加了，这事儿，就成了！”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番粗浅却形象的比喻，瞬间拉近了理论与实践的距离。
然而，在一片笑声中，前学升却扶了扶眼镜，异常认真地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边问着何雨柱猪蹄和山楂的比例，一边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有意思……这比实验室的恒温水浴可直观多了，压力和催化对反应进程的影响，一目了然。”
笑声渐渐平息，众人看着埋头记录的前学升，神情变得复杂而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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