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里的气氛正酣,院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
赵永祥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层程式化的笑容。
他姗姗来迟,却没有丝毫歉意,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大家都在啊,真热闹。”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周建国身上,“周工,有点内部消息,跟你通通气。”
他自顾自地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周建国面前。
那是一份“内部意见征询表”,标题赫然写着“关于首批‘国家青年科技专项基金’资助对象的初步考量”。
赵永祥的手指在周建国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又滑向前学升的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部里的意思是,这个项目,主要功劳还是咱们厂自力更生的结果。前教授他们是重要的技术顾问,但终究是外援。只要在明天的报告里,把这一点‘适当’地体现出来,这个基金名额,基本就稳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刚才还热气腾腾的饭菜仿佛一下子失了温度。
李国强的脸色沉了下来,前学升则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周建国用眼神制止了。
周建国没有去看那份征询表,反而扬声对厨房喊道:“柱子,把刚熬好的绿豆汤端上来,给赵科长解解酒。”
何雨柱端着一大碗碧绿的汤水走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周建国指着汤碗表面一层薄薄的、凝结的油花,不紧不慢地对赵永祥说:“赵科长,您看这汤,没撇油,嘌呤高,咱们工人喝多了容易痛风。可要是在熬的时候加一小撮碱面,让这些油脂充分水解成可溶物,反倒能清热护胃。有些东西,看着碍眼,像是杂质,但实际上,它可能是一层保护层。硬要把它撇掉,汤也就失了原味,甚至会伤了根本。”
赵永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周建国话里的意思。
那层“碍眼”的油花,指的就是前学升团队的功劳,而那碗汤,就是整个项目。
他怔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猛地站起身:“周工真是好雅兴,拿吃饭的道理讲工作。既然你觉得这油花这么重要,那就好好留着吧!希望明天的评审会,别把它当成败絮就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卷起的寒风让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强走到周建国身边,借着握手的动作,飞快地在他手心塞了一张揉皱的纸条。
周建国不动声色地攥紧,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纸条上传来的三个字。
深夜,客人都已散去,周建国独自坐在灯下,屋里只剩下残羹冷炙的余温。
他展开李国强的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增设答辩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问题来自基层技工问卷。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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