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达指着内部均匀的锈迹,对学生们讲解着典型的均匀腐蚀案例。
王铁柱一言不发,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大号扳手,对着换热器外壳“哐哐”就是几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砸开一个检修口,伸手进去,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质传热片。
“你们实验室测的‘均匀腐蚀’,在这儿全是坑!”他把那块发黑的铜片扔在地上,上面布满了麻点状的凹坑。
“为啥?水流速不够,氯离子全堆在死角里,可劲儿地啃!”
他随手捡起一块粉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画了起来。
几条粗糙的线条,却精准地勾勒出换热器内部的流体管路,并清晰地标出了几个水流几乎停滞的“死角”。
陈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图,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当晚,他把自己锁在资料室,翻出五年前一个导致某型号催化剂载体意外失效的悬案。
当时所有分析都指向材料问题,但始终无法复现。
现在,他将王铁柱那张粗糙的流体死角图作为变量,重新输入计算机进行建模分析。
凌晨四点,结果出来了。
模型显示,在特定的流速和压力下,催化剂载体表面的确会形成微小的流体动力学盲区,导致反应物局部富集,从而引发链式失效。
困扰了他五年的谜题,被一个老工人用几笔粉笔画解开了。
第二天一早,陈达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周建国办公室门口站了许久,最终没有敲门进去,只是在周建国出来时,低声说了一句:“周总,下次去现场,叫上我。”
事情很快传回了红星厂,前广福的耳朵里。
王铁柱不仅没回来认罪,反而成了周建国的“高参”,天天在外面“招摇撞骗”,这让他怒不可遏。
他认定王铁柱是拿厂里的核心生产数据去外面换取利益了。
这天傍晚,何雨柱听说了王铁柱的辛苦,怕他吃不好,特意用小火慢炖了一锅牛筋汤,用保温桶装着送过去。
刚到课题组所在的小楼附近,就看见前广福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刚下车的王铁柱。
“王铁柱!你小子可以啊!是不是把厂里的管道参数和运行数据都卖给周建国了?”前广福一把揪住王铁柱的衣领。
“我没有!”王铁柱脖子一梗,倔强地顶了回去。
“还嘴硬!”前广福身后的一个人上来就推搡,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何雨柱手里的保温桶被撞翻在地,盖子弹开,滚烫的牛筋汤劈头盖脸地泼在了前广福的裤腿上。
“嗷——!”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趁着前广福抱着腿满地打滚的瞬间,一直躲在暗处的小李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抓住王铁柱的手腕,低喝一声“走!”,拉着他钻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
跑出很远,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