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阴影里,董志明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按下藏在衣兜里的录音机开关。
“嗤……”
磁带开始运转。
与此同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贾东旭拎着文件夹匆匆走来,制服肩线略显宽大,显然是借来的。
他假装查看门牌号,在经过307时趁人不备,迅速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塞进周建国手中。
周建国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粗糙的裁痕——那是市局档案库特有的复写纸。
他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口。
测试结束得突然。科教司干部宣布结果暂不公布,所有人依次离开。
回程车上,棒梗一直望着窗外。
城市楼宇掠过,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瘦小、沉默,像一场风暴过后唯一站立的稻草人。
周建国没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对那个世界而言太过锋利——它割开了伪装专业的华丽外衣,暴露出被忽视的真相:真正的科学,从来不止于课本。
车行至一座老旧立交桥,钢筋裸露,混凝土剥落。
周建国忽然踩下刹车。
“看见桥墩那些锈迹了吗?”他指着一处暗红斑块,“像不像骨头被虫蛀空?”
棒梗缓缓转头。
“那就是氢脆。”周建国轻声道,“没人听见嘶嘶声的时候,它已经在啃噬结构了。”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
同一时刻,研究所三楼催化室,陈达正伏案重算一组尘封十年的数据。
他对照着棒梗临场提出的参数模型,手指颤抖地翻过一页计算稿。
突然,他停下笔。
屏幕上,曲线与历史故障点完美重合。
“当年试车爆炸……竟真是氢致开裂……”他喃喃自语,抓起电话听筒,拨到一半又放下。
最终,他将整叠稿纸锁进保险柜,低声说:
“这一代人要是还不醒,下一代就得在废墟里找答案了。”
三天后,风声悄然传开。
市科委拟录用名单在小范围泄露,棒梗的名字赫然列于“青年创新实验班”预备序列之中。
消息像一滴油落进滚水,瞬间在研究所炸开涟漪。
有人惊诧,有人冷笑,更多人沉默地观望——一个连高中都未毕业的技校少年,凭什么踏入这道门槛?
但真正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附加条款:所有入选者必须由监护人签署《科研保密协议》,方可完成注册。
问题来了。
秦淮茹只读过扫盲班,字认不全,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而周建国虽为推荐人,却非亲属,无权代签。
人事处办公室里,那份空白协议静静躺在桌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赵永强得知消息当晚便动了手。
第二天清晨,一份红头文件悄然下发至各科室:“凡参与涉密科研项目的学员,须由具备正高级职称的专家担任担保人,并经所在单位党委审批备案。”措辞严谨,流程严密,滴水不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棒梗来的。
正高职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