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投影,视频再次播放。
“这不是培养人,是在救命。”他说,“下一次爆管,可能就发生在军工厂,死的不是设备,是人。”
会议室陷入死寂。
苏维民一直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钢笔帽。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周建国,又扫过赵永强,最后落在那份协议上。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
笔尖触纸的刹那,窗外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嗡鸣作响。
“我签。”苏维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整个房间,“责任,我担。”
墨迹未干,雨点已重重砸在窗棂上。
周建国走出大楼时,雨水顺着屋檐成串滑落。
他没有撑伞,任冷雨打湿肩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晓东发来的加密短讯,内容简短:
【档案馆数字化系统刚推送一条自动匹配记录——三年前被撕毁的实验残页,笔迹数据库初步比对完成。】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研究所斑驳的匾额,雨水顺着眼角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门快开了,”他低声说,“可钥匙,得换一把新的。”
签字那晚的雨还没停。
暴雨如注,砸在研究所档案馆屋顶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是一面被反复敲打的鼓,震得整栋老楼都在微微颤抖。
苏维民签完字后便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不愿多留一秒在这即将翻涌的风暴中心。
而周建国却站在原地,任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浸透衬衫领口,冷意一路爬上脊背。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折身走向地下一层的数字化档案室。
走廊灯忽明忽暗,老旧线路在潮湿空气中滋滋作响。
他知道,真正决定命运的,从来不是一次签字,而是谁掌握了无法否认的证据。
手机再次震动。
刘晓东的加密信息跳出来:【匹配完成。
笔迹确认,赵永强。
关联项目代号“赤磷-3”,涉密等级二级。
两名工程师调离记录已同步调出,原始审批人正是赵。】
周建国盯着屏幕,眼神渐冷。
三年前那场失败的预研实验,曾被轻描淡写地归因为“操作失误”。
两名年轻工程师被迫转岗,一个去了锅炉房,另一个调去资料室抄写目录。
没人追问真相——除了那个深夜偷偷复印残页、藏进手摇灯里的自己。
而现在,这份被撕毁的记录,在数字化系统自动比对下,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
但他没再追查当初是谁下令封存材料。
此刻,他要的不是复仇,是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