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夏的手刚触到伤员颈侧，指尖便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异常——不是单纯的加速，而是带着一种不规则的震颤，像是血液在血管里被某种东西撕扯着前行。她猛地缩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别碰他伤口附近的布料，可能带菌。”
林凡立刻抬手，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诊疗区的空气循环速率瞬间提升，负压警报无声亮起。他没问结果，只说：“需要什么设备？”
“低温离心机、三支五毫升注射器、生理盐水、葡萄糖液。”她语速极快，“还有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广谱抗病毒药剂，哪怕过期的也带上。”
苏小婉转身冲向储物柜，老陈靠在墙边喘气，左臂的血渍已经浸透绷带边缘。他咬牙道：“药房里翻出来的抗生素全扔了，那地方……不对劲，玻璃碎了一地，墙上还有黑斑，像霉但不是。”
安初夏蹲下身，掀开伤员裤腿的破口，纱布已经被渗出的液体染成灰褐色。她没用手直接接触，而是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透明检测膜贴在伤口边缘。膜面迅速泛起细密的红点，呈放射状扩散。
“‘灰疫’感染确认。”她抬头看向林凡，“潜伏期不超过两小时，传播途径是创口接触加空气悬浮微粒。现在他体温四十度三，神经系统已经开始受损。”
林凡调出系统记录，诊疗区的微生物采样仪正持续反馈数据。空气中螺旋蛋白链的浓度仍在缓慢上升，虽被过滤系统压制，但未归零。
“能治？”他问。
“能拖。”安初夏打开游戏舱旁的终端，调出《生化危机》通关时残留的数据模型，“游戏里的血清逻辑是阻断病原体与神经受体的结合位点。现实没有现成药，但我可以试着配一个类似作用的抑制剂。”
她快速输入几组参数，屏幕跳出三种可替代成分。“这里有两种药我们有库存，第三种……需要从两种现有药物中提纯合成。”
林凡扫了一眼清单：“缺的是磷酸唑啉？”
“对。”
“备用电源可以支撑离心机运行十五分钟。”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够吗？”
“够。”她站起身，转向苏小婉，“帮我把药品搬过来，按顺序摆好。老陈，你记录每一步操作时间和剂量变化。”
苏小婉将几瓶药剂放在操作台上，眉头紧锁：“要是配错了呢？他现在这样，经不起试错。”
“我知道分量。”安初夏戴上手套，声音没起伏，“我在医学院做过七十三次药物配伍实验，失败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助手递错了溶剂，一次是因为停电。这次不会。”
她说完，打开低温柜取出一支深色药液，动作稳定得不像刚经历过游戏觉醒的负荷。
林凡盯着系统反馈，抑制剂合成进度条缓缓推进。十五分钟后，第一管淡黄色液体出现在离心管底部。安初夏用微量移液器吸取0.3毫升，注入生理盐水瓶中摇匀。
“首剂注射，观察十五分钟。”她拿起注射器，“谁来按住他？他可能会抽搐。”
苏小婉上前按住伤员肩膀，老陈扶住双腿。林凡站在一旁，目光在监护仪和安初夏之间来回移动。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伤员身体猛然一弓，喉咙里发出闷响。苏小婉几乎压不住他，但抽搐只持续了七八秒便减弱。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从紊乱逐渐趋于平稳，体温开始缓慢下降。
“有效。”林凡看着数据，“体温降到三十八点七，抽搐频率减少六成。”
安初夏没松劲，反而更专注地盯着伤员瞳孔变化。“这只是压制，没清除。接下来要降温延缓病毒活性，再用免疫增强剂辅助白细胞攻击，最后上抗生素防继发感染。”
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三段式方案，字迹工整得像病例模板。写完后递给林凡：“这是流程，每一阶段都不能跳。”
林凡接过纸页，转头对苏小婉说：“按她说的做。从现在起，所有伤患优先送诊疗区，由她主导处置。”
苏小婉没立刻回应。她看着安初夏将第二剂药剂推入输液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伤员的呼吸终于不再急促，指尖的青紫也开始消退。
“你之前说你知道人什么时候会死。”苏小婉忽然开口，“现在呢？他还能活多久？”
安初夏看了她一眼：“如果接下来十二小时不再接触污染源，有足够支持治疗，他能活。”
“只是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