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在通风口边缘顿了顿，金属锈屑簌簌落下。他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其余三人立刻止步。上方的检修廊道漆黑如墨，空气里飘着一股铁与腐液混合的气息。刚才那道红色箭头还留在墙角，颜料已经干透，边缘微微卷起。
苏小婉贴在管道壁上，手腕轻转，将夜视仪收进战术背心夹层。电子设备在这片区域频频失灵，她索性放弃依赖。安初夏从背包取出便携式气压计，指针轻微晃动，显示负压正在缓慢回升。柳如烟靠在后方，掌心抵住混凝土墙面，呼吸放得极浅。
“它知道我们来了。”她低声道，“心跳节奏变了。”
林凡点头，抽出荧光笔，在通风口内侧画了个向下的箭头。四人依次爬出，落脚处是一段倾斜的金属走道，下方是B3层核心区的观察廊。玻璃幕墙后，巨大的隔离舱横亘在中央，表面布满裂痕，内部残留着暗褐色的黏液痕迹。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束缚带和碎裂的监测探头。
安初夏蹲下身，用采样刀刮取地板缝隙中的残留物。显微检测仪刚启动，屏幕便剧烈闪烁，随即黑屏。她皱眉，改用手持光谱笔扫过样本，数值跳动几下后定格——神经递质浓度超出正常值三百倍以上。
“不是自然分泌。”她抬头，“这是被持续刺激的结果。”
苏小婉已绕到观察廊控制台后方，手指划过积尘的操作面板。几块备用电源模块还在工作，她迅速接通线路，主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段残缺日志：“Alpha个体……行为阈值突破……强制镇压程序失效……”
文字戛然而止。
林凡走到玻璃前，伸手触碰裂缝边缘。一道细微的震动顺着掌心传来，像是某种节律性的搏动。他回头看向柳如烟，后者正闭眼贴墙，耳廓微微颤动。
“地下三层。”她睁开眼，“那个脉冲源还在运行，但频率不稳定了。刚才它停了三次，又重新开始。”
“不是机器。”林凡说，“是反应。”
他们不再迟疑。林凡从背包取出声波干扰器，设定为低频震荡模式。只要能短暂扰乱信号传输，就有机会接近隔离舱获取生物数据。苏小婉站到高台角落，视野覆盖整个空间；安初夏打开药剂包，取出一支标有“N-7”的透明注射剂；柳如烟则退至后方支撑柱旁，双手搭在栏杆上，准备随时预警。
就在林凡按下启动键的瞬间，隔离舱猛地一震。
整面玻璃轰然炸裂，碎片呈扇形飞溅。一道黑影撞破残框，落地时四肢着地，脊背高高拱起，像一头被锁太久终于挣脱牢笼的野兽。它的手臂已异化为骨质利刃，关节反向弯曲，脖颈处裸露着一块金属接口，泛着幽蓝微光。
Alpha。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转向林凡的方向。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鸣，不似人类语言，却带着某种可辨识的韵律。
“它在……说话？”安初夏后退半步。
“不是语言。”柳如烟盯着它颈部的蓝光，“是回应。有人在发指令。”
苏小婉突然抬手，指向Alpha左膝：“那里！动作滞后！”
话音未落，怪物猛然蹬地扑来。林凡就地翻滚避开，肩头仍被擦出一道血痕。骨刃砸在金属走道上，火花四溅。苏小婉立即吹响口哨，短促两声，安初夏会意，将注射器抛向空中。林凡跃起接住，顺势跃上半塌的控制台。
Alpha转身追击，步伐却在第三步时出现明显卡顿。柳如烟抓住时机大喊：“右拐弯！它转弯需要额外0.5秒调整！”
林凡借力跃向侧壁支架，脚尖一点，整个人横甩而出，手中注射器直刺Alpha颈侧接口。怪物似乎察觉，猛然扭头，骨刃横扫。林凡勉强偏身，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药剂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地面上。
“别让它踩到！”安初夏冲上前。
柳如烟抢先一步滑铲过去，捡起注射器的同时，左手狠狠拍向Alpha小腿外侧薄弱点。怪物踉跄一瞬，苏小婉趁机投出一枚闪光弹。强光爆闪，Alpha发出刺耳嘶吼，双臂护脸后退。
“现在！”苏小婉喊。
林凡忍痛跃下，从背后贴近，一手箍住Alpha头部，另一手再次抓向接口。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将针头扎入蓝光中心。药液推入的刹那，怪物全身剧烈抽搐，颈部接口爆出一串电火花。
它仰头狂啸，声音中混杂着机械杂音与人类惨叫。
林凡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护栏。他挣扎着抬头，看见Alpha跪倒在地，双手抓挠自己的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撕裂。蓝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它身体的一阵痉挛。
“它在抵抗信号。”安初夏喘息着靠近，“药剂起了作用，但它体内的控制器还在试图接管。”
柳如烟仍贴墙而立，耳朵紧贴冰冷混凝土。“下面……有人在重编频率。”她声音发紧，“新的指令正在上传。”
苏小婉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强行接入剩余电源。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流，速度极快，但她凭借战术直觉捕捉到了关键字段：**OverrideProtocol:RebootAlpha.**
“重启程序。”她咬牙，“他们想把它格式化，再重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