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掌贴在液压门内侧，金属边缘割进皮肉。门缝下方渗出灰绿色气体，像雾一样沿着地面爬行。他咬紧牙关，将背脊抵住变形的框架，膝盖弯曲，用全身重量压住即将弹开的门体。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熄灭前映出苏小婉靠在控制台边的身影。
“不能再退。”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低频震动，“它在等我们乱。”
安初夏跪在地上，手套已经被腐蚀出几个破洞。她把最后半管药剂倒进喷雾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柳如烟盘腿坐在墙角，双耳贴着混凝土，额角有细密血丝顺着耳廓流下。
三秒后，第一块天花板砸落在隔离舱残骸旁，震起一片尘灰。
林凡喉咙发紧，视线有些模糊。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热，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声波干扰器。电量只剩一格，外壳裂开一道缝。他把它塞进嘴里咬住，腾出手去摸刀柄。
“准备——”他刚开口，地面猛地一沉。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某种机械关节在缓慢活动。苏小婉闭上眼，呼吸变得极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表面划动，留下几道断续的痕迹。突然，她睁开眼：“它们动了。”
话音未落，三只变异体从隔离舱裂缝中爬出。动作僵硬，但步伐一致，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震动频率上。它们的头颅呈不规则膨胀状，皮肤下有蓝光脉冲闪烁，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
“不是信号。”柳如烟低声说，“是脑波同步。它还在下面，连着它们。”
安初夏迅速检查喷雾器压力表，数值偏低。她拆开外壳，把剩下的药液直接注入储液腔，双手微微发抖。林凡盯着那三只逼近的影子，忽然发现它们前进时会有短暂停顿——每次间隔七秒，身体微颤三下。
“七秒一次。”他说，“中间三秒最慢。”
苏小婉眼神一凝：“那是同步窗口。打断它，就能撕开节奏。”
“我来制造空档。”林凡把干扰器绑在刀尖，插进地面裂缝。电流顺着金属传导，整条走道剧烈一震。三只变异体同时踉跄，头部蓝光闪烁紊乱。
“现在！”苏小婉喊。
安初夏按下喷雾开关，雾气呈扇形扩散。她在第七秒结束的瞬间释放药剂，恰好覆盖变异体神经共振的临界点。其中一只突然抱头蹲下，颅骨发出细微碎裂声；另外两只动作迟滞，转向变得生硬。
林凡抓住时机冲上前，刀刃横扫，划过第二只的颈部接口。火花迸溅，那东西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扑倒在地。第三只猛然抬臂，骨刺直刺而来。他侧身避让，肩胛仍被擦中，火辣辣地疼。
“左边那只快恢复了！”安初夏大喊。
苏小婉站在原地未动，双眼紧盯空中某处，仿佛在看一张只有她能见的战场图谱。她的嘴唇微动，数着节奏：“三……七……三……七……但它变了。”
柳如烟猛地抬头：“它提速了！新周期是五秒震颤，间隔五秒回流！”
话音刚落，地下深处传来一阵强烈搏动，像是巨大心脏收缩。剩余两只变异体同时抬头，眼眶内蓝光暴涨。它们不再按原有路线移动，而是以交错步法包抄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林凡退回原位，喘息粗重。干扰器已彻底损毁，刀刃卷了口。他扯下衣襟重新包扎左臂，布条刚系紧就渗出血迹。安初夏的喷雾器空了，只剩下外壳。柳如烟耳朵上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不能让它再连上去。”苏小婉扶着控制台站起来，“下次同步，就是它们完全觉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