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撑着刀从地上站起来，左臂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进骨头里，每动一下都牵出一阵抽搐。他没看伤口，只是把刀换到右手，一步步朝中央平台走去。
地面裂开几道缝隙，灰绿色的雾正从底下渗出，碰到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嘶响。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容器，外壳布满蛛网状裂痕，里面液体还在缓慢流动，泛着病态的光。
“那就是源头。”苏小婉靠在断裂的控制台边，声音沙哑。她闭了会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像是能穿透那些交错的管线，看清能量的走向。“三处供能节点，都在天花板夹层。切断必须同步，差一秒都会触发反制。”
安初夏翻着背包，药剂瓶一个个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一瓶镇定剂早就用完，喷雾器只剩下空壳。她摸到一块应急密封胶，撕开看了看，点点头：“如果引爆，我能在三秒内封住最近的裂缝，但只能挡十分钟。”
柳如烟坐在墙角，耳朵贴着地面。血迹干了，在耳廓留下暗红的纹路。她忽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下面的东西停了。刚才的脚步声……没了。”
林凡盯着容器，喉结动了动。他抬起左手，指尖已经有些发麻，像有东西在皮肤下爬。他知道那是残留感染，还没彻底清除。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准备动手。”他说。
苏小婉挪到一根垂落的钢梁旁，捡起之前用过的钢筋，轻轻敲了敲顶部连接口。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回响的节奏。她侧头对林凡说：“震荡弹扔主节点，我这边挑断两根线。你得算准时间，晚了不行，早了也没用。”
林凡点头，从背心里掏出最后一枚震荡弹。外壳有裂痕，引信不太稳。他握在手里掂了掂，没说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上。她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停住。几秒后，她低声说：“能量循环开始了。第一次断点在七秒后，第二次在十四秒，第三次……是现在！”
林凡甩手将震荡弹掷出。
弹体划过空中，撞上主控节点的一瞬爆开一团火花。整条通道猛地一震，天花板上的光网闪了一下，随即出现短暂中断。苏小婉立刻出手，钢筋精准挑断两根连接线，动作干脆利落。
“断开了！”她喊。
安初夏冲向容器底座，膝盖跪地，迅速拆开改装震爆装置的外壳。她检查电路板，确认延迟设置无误，然后将整个装置塞进接口卡槽。咔哒一声，固定完成。
“三秒延迟！”她边退边喊。
四人迅速躲到残存的掩体后。安初夏展开医疗毯盖住大家头顶，柳如烟双掌贴地，感知冲击波可能的传导路径。苏小婉闭着眼，嘴唇微动，开始数数。
“三……”
林凡盯着那容器，手指攥紧刀柄。
“二……”
突然，一道电磁脉冲扫过空间，震爆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随即熄灭。倒计时失效。
“不好！”安初夏惊叫。
林凡猛地起身，冲向容器。他一把拔出引信模块，发现电路已经紊乱。他咬住金属片，用力一扯，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舌头尝到铁锈味，但他没松口，反而更用力地咬合，硬生生把线路短接。
身后传来苏小婉的声音：“它又来了！”
地下深处，震动重新响起，和之前一样的频率，一步一顿，由远及近。
林凡松开嘴，吐掉带血的金属片，看着装置重新亮起红光。
“趴下！”他吼了一声。
所有人蜷缩在掩体后。安初夏把医疗毯拉紧，柳如烟手掌压地，苏小婉睁眼看了他最后一眼。
轰——
巨响炸开，容器瞬间崩解，绿色液体在高温中汽化，化作一股刺鼻白烟升腾而起。冲击波横扫整个空间，墙体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坠落。主光源彻底熄灭，只有角落里的应急红灯缓缓亮起，一明一暗，照着满地狼藉。
林凡被掀翻在地，右肩撞上金属残骸，疼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回头看向废墟。容器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圈焦黑的底座，冒着缕缕青烟。
“解决了？”苏小婉靠墙坐着，太阳穴突突跳，她用手按着，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