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没什么温度,北风一刮,还是冻得人直哆嗦。
四合院里,一群闲着没事的老少爷们儿正凑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唾沫星子横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铃”声,由远及近,从胡同口传了过来。那声音,在沉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投进死水里的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辆崭新锃亮、黑得发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如同黑色的闪电,唰地一下就拐进了院门,在院子中央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骑车的人,正是许大强。
他身上穿着保卫科发的蓝色干部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脚下蹬着一双崭新的大头皮鞋,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单脚撑地,食指轻轻一拨车闸,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那姿势,叫一个潇洒利落。
那一瞬间,整个四合院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齐刷刷地钉在了那辆自行车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不敢置信和火辣辣的羡慕。
“我……我的天爷!自……自行车?”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手里的针“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还是崭新的!这漆水,这车架子!这……这得是‘凤凰’牌的吧?看这大梁,这气派!”
“新的?他哪儿弄的?这年头自行车票比大团结还难搞,他一个刚回来的,哪来的门路?”
院子里,瞬间就跟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
在那个自行车比老婆本还金贵,谁家要是有辆车,就跟后世家里有辆奔驰宝马似的年代,这辆崭新锃亮、一看就是顶好货色的二八大杠,如同一枚重磅炸弹,把院里所有人的羡慕、嫉妒、震惊,全都给炸了出来。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戴着老花镜,几乎是扑到车子跟前的,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伸出干瘦的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自己手上的泥蹭了上去,只是围着车子一圈一圈地转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哎哟……哎哟喂……这得多少钱啊?一百五?一百八?加上工业券,这……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车能换多少斤白面?够全家吃多久了?要是能借来骑骑,去学校上课多有面子?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清了清嗓子,端着他那副官腔,酸溜溜地说道:“嗯,车是不错。不过大强啊,年轻人还是要注意影响,不要太张扬了嘛。有了好东西,要懂得谦虚,这才是我们工人阶级的好作风。”
嘴上说着教训的话,可那双眼睛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他心里琢磨着,我儿子光齐也是大学生了,要是也有这么一辆车,以后在院里说话,我这腰杆不就更直了?比易中海那老家伙还硬气!
许大茂则挺着胸膛,仿佛这车是他的一样,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他跑到车子旁边,故意把那锃亮的车铃铛按得“叮铃”乱响,冲着周围的邻居大声炫耀:
“看见没有?我哥!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就是有本事!这车,厂里奖励的!你们羡慕不来!”他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腰杆挺得比什么时候都直。
前院、中院、后院,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三大妈在自家门口嘀咕着“这得花多少钱,败家玩意儿”,眼睛却离不开那辆车;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孩儿围着车子,满眼都是渴望,想摸又不敢;几个年轻媳妇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羡慕。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贪婪,有算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这小小的四合院里的人心百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这一幕,也像一根最尖锐的毒刺,深深地刺痛了中院东厢房窗户后面,那双充满绝望和怨毒的眼睛。
秦淮茹扶着窗框,脸色苍白地看着院子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和他那辆神气十足的自行车。
她想到了自己那个躺在床上、已经成了废人的丈夫,想到了这个家破碎的未来,再看看许大强的风光无限……那清脆的车铃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悲惨命运。
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疯狂地噬咬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许大强就能过得这么好!凭什么他毁了我们家,还能这么风光!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窗框的木头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的柔弱和可怜,在这一刻,被一丝丝阴狠所取代。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