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九十五号院,就没个消停时候。这不大半夜的,院里突然就亮堂起来了,紧接着就是汽车发动的轰隆声,那动静,跟打雷似的,把半个胡同都给惊醒了。
那辆绿皮吉普车跟头犟驴似的,还没开出胡同口,各家各户的灯就跟约好了似的,一盏接一盏地亮了,窗户纸后头,人影晃动,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瞅。
“出什么事了这是?地震了还是走水了?”
“刚才那是保卫科的车吧?我瞅着那车牌眼熟……好像是从中院带走的人?”
“抓谁啊?大半夜的,犯了什么王法了?”
没过一会儿,各家的门“吱呀吱呀”地开了,邻居们披着衣裳,缩着脖子,三三两两凑在院里,顶着刀子似的北风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没睡醒的懵懂和看热闹的兴奋。这大冬天的,没什么娱乐活动,院里出点大事,比看戏还过瘾。
就在这时,许大茂从前院蹿了出来,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脸上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他刚从外头放电影回来,正巧在胡同口撞个正着,眼瞅着自己最看不顺眼的一大爷,像条死狗似的被两个穿制服的塞进车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乐得差点当场哼出小曲儿来。
“嘿!各位街坊,还没睡呢?这大冷天的,都出来站岗放哨啊?”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儿拔高八度,那叫一个得意。他最爱瞧的就是这帮街坊眼珠子都跟着他转的样儿。
“大茂,你刚从外头回来,看见什么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二大爷刘海中披着件军大衣,急吼吼地从后院挤了过来,他那官迷的雷达早就嗡嗡作响了,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说不定还是个机会。
许大茂瞥了他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绘声绘色地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咱们院这位德高望重、公平正直的一大爷,犯事儿了!栽赃陷害!偷了咱们厂里的铜料,想往我哥屋里塞,结果呢?嘿,被我哥和保卫科的同志们,当场来了个瓮中捉鳖,人赃并获!”
“什么?!”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鸦雀无声,那静的,连风刮过墙角的声儿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那个平日里走道都端着架子,说话办事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满嘴仁义道德,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比厂领导还会做思想工作的一大爷易中海,竟然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栽赃陷害的龌龊事?
这……这简直比听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这反差也太大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墙倒众人推的戏码,便活灵活现地在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里上演了。
“我的天爷!我就说嘛!他易中海不是个好东西!”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跳了出来,他一拍大腿,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实则喜上眉梢的表情,“平时开全院大会,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叭叭叭地说,搞一言堂,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副主任放在眼里!现在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这种人,道德败坏,思想有问题!根本不配当咱们院的一大爷!”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易中海倒了,那这个一大爷的位置,舍我其谁?以后这院里,还不是得听他刘副主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背着手,在院里训话的威风模样。
“咳!”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也慢悠悠地开了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腔调,“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这下好了,不仅他自己名声臭了,还连累了咱们整个院子!以后厂里的人怎么看咱们九十五号院?还不得戳咱们的脊梁骨,说咱们院里出贼?这评先进大院,怕是又没指望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易中海这回肯定得被罚一大笔钱,八级钳工的工资也得降,那他家里的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以后想占他家的便宜,怕是连根葱都别想了。真是可惜,多好一个算计对象啊。
就连平时跟易中海走得近,受过他点小恩小惠的几个邻居,这会儿也纷纷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哎哟,真是没想到,一大爷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看着挺正直一个人啊。”
“可不是嘛,真是瞎了眼了,以前还觉得他挺公道的,原来都是装的。”
“还劳动模范呢,呸!我看是劳动盗模还差不多!”
各种议论声,落井下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那个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靠着伪善和道德绑架建立起无上权威的易中海,在倒台的这一刻,被他曾经“团结”和“教育”过的邻居们,毫不留情地踩进了泥里,还狠狠地碾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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