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之巅,那场师徒间的喂招,无声无息。
山风过处,松涛依旧,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然而,武道臻至神游,举手投足,皆可扰动冥冥之中的天地气机。
杨过刺出的最后一剑,“总决式”。
那一道剑意冲霄而起,虽被楚玄机云淡风轻地拂袖化解,可刹那间泄露的一丝锋芒,却破开了时空的阻隔。
它是一粒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终南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数百里外,漠北草原。
金戈铁马,旌旗如林,肃杀之气凝成血色云煞,笼罩着连绵不绝的蒙古大营。
中军金帐之内,数名蒙古王公与武将环坐,篝火舔舐着肥美的烤羊,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的醇香与浓重的膻味。
主位之上,一名身披赤红僧袍的喇嘛,身材魁梧,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
他正是受大汗礼敬,尊为国师的密宗第一高手,金轮法王。
此刻,他正与帐中一名善使弯刀的万户长论武,声音雄浑,字字如金石交击。
突然。
金轮法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从容与威严瞬间凝固,猛地转头,双目如电,死死望向东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终南山的方向。
在他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中,一幅恐怖的画面一闪而逝。
一柄剑。
一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破尽天下万般武学的剑!
那股剑意,纯粹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
它不是杀意,却比最浓烈的杀意更令人心胆俱裂。
它是一种宣告,一种“普天之下,莫非我剑下之物”的绝对霸道!
“嗡!”
金轮法王只觉脑海一阵剧震,神魂仿佛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他这位内外兼修,龙象般若功已至第九层的密宗大宗师,竟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哐当!
他身前的酒碗被护体真气震得翻倒,滚烫的马奶酒洒了一地,滋滋作响。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国师?”
一名亲王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金轮法王没有回答。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僧袍无风自动。
“好可怕的剑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翻江倒海。
“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绝世剑客?”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却有迹可循。
欧阳锋的蛤蟆功,阴毒狠辣,亦能抵挡。
可刚才那股剑意,是道,是理,是凌驾于一切招式之上的“法”!
他坐立不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去看看。
必须亲眼确认,那股剑意的源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夜,金轮法王便做出决定,要亲赴终南山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