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风暴的源头,终南山脚。
一场送别的宴席,正临近尾声。
山洞外,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山林的寒意。
楚玄机为即将下山的杨过,只备下了一壶入口滚烫的烈酒,两碟寻常的山野小菜。
“江湖险恶。”
楚玄机将一个粗布包裹递给杨过,声音平淡。
“人心,比江湖更险恶。”
包裹入手微沉,里面是几锭官银。
楚玄机从中取出一样物事。
那是一张面具,薄如蝉翼,色泽肌理与常人皮肤无异。
“行走江湖,锋芒不可不露,亦不可尽露。”
“这张面具,可助你掩人耳目,省却许多无谓的麻烦。”
杨过接过面具,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堵得喉头发紧。
师父总是这样。
看似淡漠疏离,实则早已为他铺好了前路,考虑好了一切。
他将面具与包裹郑重无比地贴身收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珍视。
“师父的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师徒二人,再无多言。
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一杯。
又一杯。
酒很烈,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离别的情绪。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刺破云霭的晨曦,化作金色的利剑,斩开了山间的薄雾,洒落在这片静谧的山林。
杨过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略带褶皱的青色衣衫,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缓慢而郑重。
随后,他后退三步,对着依旧安坐的楚玄机,双膝落地,行了拜师以来,最重的一个三叩九拜大礼。
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说一个字。
所有的感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承诺,都已融化在这无声的叩拜之中。
楚玄机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稚气、轮廓坚毅的少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师父,保重!”
杨过深深看了师父最后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猛然转身,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毅然决然。
他背负起那柄用厚重粗布层层包裹的重剑“龙吟”,孤身一人,迎着那轮喷薄而出的朝阳,一步步踏入了这风云变幻、阔别了整整四年的江湖。
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背影,虽显孤单,却蕴含着一股欲将苍穹捅破的无畏锐气。
一个属于“神雕侠”的传说,即将在这片江湖上拉开序幕。
而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武林,让所有宗师为之侧目的传说,也于此刻,正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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