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从红墙到暖阳 > 第12章 乡野风云起01

第12章 乡野风云起01(1 / 1)

1984年的赵家庄,春寒刚过,村口的老槐树刚抽出鹅黄色的嫩芽,像缀了满枝的碎玉。乡野间还没来得及弥漫开新麦的清香,最热闹的话题就已炸开了锅——主角不是谁家的早稻插得齐整,也不是哪家的母猪下了崽,而是赵飞翔。

谁也没想到,这个五年前跟着包工头赵老栓进城、背着十张麦饼走的半大孩子,如今竟成了全乡的“风云人物”。赵家那栋全村独一份的二层洋楼,在一众灰扑扑的土坯房里像座镀了光的小宫殿:红砖墙是赵飞翔特意从三十里外的县城砖窑厂拉来的耐火砖,每一块都经过他亲手挑选,棱角分明、色泽均匀,刷上米白色的外墙漆后,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连飞过的麻雀都要绕着转两圈;白色塑钢窗是托当年工地的刘技术员从上海捎来的,双层中空玻璃,隔音又保暖,下雨天再也听不到雨点砸在木格窗上的“噼里啪啦”声,赵母常跟人说:“关起窗来,连院里的鸡叫都听不见。”

“啧啧,这赵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飞翔这小子出息了!”张屠户叼着卷喇叭烟,蹲在自家肉铺前的青石板上,眯着眼看着赵家的洋楼,口水差点流下来。他旁边围着几个闲汉,手里搓着草绳,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听说他现在手下管着上百号人,光一年挣的钱,就能盖十栋这样的洋楼!”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一栋楼少说要两万,十栋就是二十万!我的娘哎,这得杀多少头猪才能挣来!”

张屠户狠狠吸了口烟,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人家那是干大事业的,咱们跟人家比不了。”话里带着酸气,却又藏不住的佩服。

这一切的转变,始于六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当时赵飞翔跟着赵老栓在县城粮库做翻修工程,库房的模板支撑突然出了问题——三根承重钢管歪歪斜斜地晃着,下面只垫了几块松动的木板,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几个老工人折腾了半天,要么是钢管卡不进卡扣,要么是加固后依旧不稳,赵老栓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就干了:“这要是塌了,砸了人不说,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就得赔三万,咱们这小施工队赔得起吗?”

赵飞翔当时正在旁边搬水泥,一百斤的麻袋压在肩膀上,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见这情形,他放下麻袋,拍了拍身上的灰,凑了过去。他没立刻说话,先蹲在地上看了看模板的受力点,又接过赵老栓手里的图纸,翻到支撑系统那一页,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绕着支架转了两圈,突然开口:“赵叔,要不把这边的斜撑换个45度角,再在横杆中间加两根Φ48的竖管加固,分散受力试试?”

赵老栓愣了愣,他从没听过这毛头小子提施工建议。在他眼里,赵飞翔就是个能吃苦的愣头青,只会干搬砖、和泥的粗活。刚想骂他“不懂装懂”,可看着摇摇欲坠的支架,又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咬咬牙:“死马当活马医,按他说的办!要是出了问题,我饶不了你!”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调整钢管角度,加了两根竖管后,赵飞翔亲自爬上三米高的脚手架,手里拿着水平仪,仔细量了量,又用力推了推支架——钢管纹丝不动,果然稳了!赵老栓盯着稳稳当当的支架,又看了看赵飞翔,眼睛瞪得溜圆,突然拍着他的肩膀喊:“好小子,你藏得够深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

这事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地。连粮库的主任都特意过来,拍着赵飞翔的肩膀说:“小伙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啊!”赵老栓彻底对他刮目相看,再也不让他干搬砖、和泥的粗活,开始有意培养他:带着他跑建材市场,教他分辨钢筋的标号——Φ6的箍筋、Φ12的受力筋,一摸一个准;教他识别水泥的好坏——看色泽、捻细度、闻气味,差一点都能挑出来;让他跟着算工程量,熟悉各种建材的损耗比例,比如砌一平米砖墙要用多少块砖、多少水泥沙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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