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各司其职时02
王娇颖把这些礼物都收在一个木盒子里，就是当年装钢笔的那个，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每次打开盒子，看到那些不贵重却满是心意的小东西，心里就暖暖的。她把家里打理得更是井井有条：院子里开辟了两块菜地，种着黄瓜、番茄、韭菜，都是当季的蔬菜，随吃随摘，新鲜得很；菜地旁边种着月季和茉莉，花开时满院子都是香味；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是她从供销社同事那里掐的枝，养得胖乎乎的，透着生机。
屋里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红木家具擦得发亮，地板每天都用湿布拖一遍，连赵老栓抽烟掉的烟灰，她都及时扫干净。赵母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王娇颖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先去赵母的房间看看，帮她按摩膝盖，用热水袋敷腿，还按照老中医的方子，给她煎药喂水。有次赵母半夜发烧，赵父慌得不知怎么办，是王娇颖背着她去村卫生室，守在床边直到天亮。
赵母逢人就夸：“我这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以前我总担心娶个城里姑娘娇气，没想到娇颖这么能干，家里家外都不用我操心。”张婶听了笑着说：“那是你有福气，飞翔也是好眼光，找了这么个踏实媳妇。”
周末是两人最放松的时候。如果赵飞翔不加班，他们就会一起去赶集。集市在镇中心，每逢农历初三、初八开集，人山人海的。王娇颖牵着他的手，在摊位前挑挑拣拣：给赵老栓买烟叶，要选那种金黄的，闻着有烟火气；给赵母买花布，要选柔软的棉布料，做衣服舒服；给自己买针线，要选细一点的，缝补衣服好看。赵飞翔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嘴里不停问：“够不够？要不要再买点？”
遇到卖小吃的摊位，王娇颖总会停下脚步。她爱吃糖炒栗子，赵飞翔就帮她挑热乎乎的，剥好皮递到她嘴里；她爱喝豆腐脑，赵飞翔就找最干净的摊子，帮她放好葱花和香油。有次她盯着卖棉花糖的摊位看，眼里闪着光——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长大后就很少买了。赵飞翔见状，立刻走过去买了一个，递到她手里：“吃吧，甜着呢。”棉花糖蓬松雪白，她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像个孩子。
要是天气好，他们就会骑自行车去郊外。赵飞翔骑着他的嘉陵摩托车，王娇颖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郊外有条小河，河水清澈，岸边长满了芦苇。他们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晒太阳、聊家常。赵飞翔给她讲工地上的趣事：“有个年轻工人，第一次砌墙，把砖头砌反了，还说‘反正都是砖，哪面朝上不一样’，被李大叔骂了一顿，现在砌墙比谁都认真。”
王娇颖就跟他说供销社的新鲜事：“新来的李晓燕学会用计算器了，算账比算盘还快，就是总忘给数字加小数点，昨天又算错了酱油钱。”她还说，陈主任打算派她去地区供销社学习，学新的记账方法，“我得好好学，不然就要被淘汰了。”
赵飞翔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你想去就去，家里有我呢。要是学习忙，就住在地区招待所，我周末去看你。”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有一次周末，赵飞翔带王娇颖去利水县的电影院看电影——是部爱情片，叫《庐山恋》，听说很火。电影票是他提前一天排队买的，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庐山谈恋爱，王娇颖看得眼睛发亮。赵飞翔没怎么看电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灯光暗下来时，偷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看完电影后，两人在街边的小吃摊吃馄饨。馄饨摊的老板是对老夫妻，包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撒着虾皮和香菜，鲜得掉眉毛。王娇颖看着赵飞翔吃得津津有味，一碗馄饨很快就见了底，笑着说：“你现在也是老板了，手下管着一百多号人，还这么爱吃路边摊的馄饨。”
赵飞翔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认真地看着她：“不管当多大的老板，跟你一起吃馄饨，比吃山珍海味都香。”他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渍，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颊，“以前我一个人在利水县打工，也常来这儿吃馄饨，那时候就想，要是能跟你一起吃就好了。”
王娇颖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馄饨，眼泪却差点掉下来。她知道，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从不说“我爱你”，却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了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结婚第二年的春天，王娇颖发现自己怀了孕。那天早上她起床刷牙，突然一阵恶心，趴在水池边吐得厉害。赵母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她的模样，笑着说：“傻丫头，这是有喜了！”去利水县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王娇颖拿着化验单，手都在发抖，给赵飞翔打电话时，声音都带着哭腔：“飞翔，我们有孩子了。”
赵飞翔正在工地检查钢筋，接到电话后，差点从脚手架上跳下来。他立刻开车赶回利水县，冲进医院病房，一把抱住她：“真的？太好了！娇颖，谢谢你！”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问医生要注意什么，一会儿问她想吃什么，忙得团团转。
可怀孕后的反应却让王娇颖遭了罪，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要吐出来。赵飞翔心疼坏了，特意从邻村请了个有经验的保姆张阿姨，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每天不管多晚回来，他都要先摸一摸她的肚子，跟宝宝说几句话：“宝宝，我是爸爸，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别让妈妈太辛苦哦。”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个常年在工地打拼的糙汉子，王娇颖躺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暖的。
有次他在地区谈一个厂房项目，要签合同的前一天，突然接到保姆的电话，说王娇颖晕倒了，正在县医院抢救。赵飞翔当时正在跟甲方吃饭，一听这话，扔下筷子就往外跑，连合同都没顾上签。他开车往回赶，一百多公里的路，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超速被交警拦了两次，他掏出钱包塞钱，说“我老婆晕倒了，求你让我过去”，交警看他急得快哭了，赶紧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