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双重压力下03
第59章挂了电话,赵飞翔看着手机屏幕上王娇颖的名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他知道,只要有王娇颖在,再难的事都能想出办法。
李德涛在旁边看着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赵总,你别太着急,你爸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我先帮你盯着工地,下午的复查我跟张科长说一声,能不能推迟几天?”
“不行。”赵飞翔摇摇头,擦干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复查不能推迟,万一温国栋找借口,项目验收就麻烦了。下午你跟张科长他们对接,就说我家里有急事,暂时离开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放心,工地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李德涛点点头,“你赶紧去县医院,路上慢点开。”
赵飞翔拍了拍李德涛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跑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衬衫上的汗水还没干,被风一吹,凉得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县医院,看看父亲。
从永兴市到江南市利水县,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赵飞翔开着车,一路超速,仪表盘上的指针时不时超过120公里/小时。车窗外的白杨树飞速倒退,像一道道模糊的影子,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自行车的后座铺着厚厚的棉垫,他坐在上面,搂着父亲的腰,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泥土味。有一次下雨,父亲把雨衣披在他身上,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回到家还笑着说“没事,爸身体好”。
还有他刚创业的时候,手里没钱,项目又遇到了难题,整天愁得睡不着觉。父亲知道后,从家里的存折里取了五万块钱,塞到他手里,说“儿子,别担心,爸支持你,就算赔了,家里还有几亩地,饿不着你”。那五万块钱,是父亲攒了好几年的积蓄,他一直记在心里,想着等项目赚钱了,一定要好好孝敬父亲。
可现在,父亲却病倒了,还是肺癌晚期。赵飞翔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擦着眼泪,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
哭了大概十分钟,他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父亲还在抢救室里等着他,他必须坚强起来。
重新发动汽车,赵飞翔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下午三点多,赵飞翔终于赶到了利水县医院。医院的院子里停满了车,到处都是人,嘈杂的声音让他心里更加烦躁。他快步跑进门诊楼,刚到大厅,就看到赵飞宇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飞宇,爸怎么样了?”赵飞翔跑过去,抓住赵飞宇的胳膊。
赵飞宇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哥,抢救刚结束,医生说……说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要进ICU观察。医生刚才找我谈了,说爸的肺癌已经转移到淋巴和骨头了,是晚期,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飞翔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扶着赵飞宇的肩膀,慢慢站起身,朝着ICU病房的方向走去。
ICU病房外的走廊里,挤满了人。赵母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哭得浑身发抖。她看到赵飞翔,赶紧站起来,扑到他怀里:“儿子,你可回来了!你爸他……他怎么会这样啊?昨天还好好的,说胸口有点闷,我还以为是累着了,没让他去看医生……都怪我,都怪我啊!”
赵飞翔抱着母亲,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哽咽:“妈,不怪您,是爸自己不想让咱们担心。医生说了,爸现在没事了,咱们马上转去市一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生,肯定能治好爸的病。”
他知道,这话是在安慰母亲,也是在安慰自己。医生已经说了是晚期,转移了,治好的希望很渺茫,可他不能让母亲知道这些,老人经不起打击。
就在这时,王娇颖的电话打了过来。赵飞翔赶紧接起:“娇颖,你到哪里了?”
“我已经到市一院了,刘主任正好在医院,我跟他说了爸的情况,他说让咱们赶紧转过去,他已经安排好了床位,还联系了肿瘤科的医生,一起会诊。”王娇颖的声音很平稳,“我已经找好了护工,也交了五万块的住院押金,你们现在就办理转院手续,救护车我也联系好了,大概三十分钟后到县医院。”
“好,谢谢你,娇颖。”赵飞翔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王娇颖,他现在肯定已经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娇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先稳住妈,别让她看出破绽,我在市一院门口等你们。对了,飞宇那边也别让他太慌,转院手续可能需要他帮忙跑,你跟他说清楚流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挂了电话,赵飞翔深吸一口气,扶着母亲重新坐下,又把赵飞宇叫到身边,低声交代了转院的注意事项。赵飞宇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手续我来跑,你好好陪着妈。”
大概三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医院门口传来,由远及近,刺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赵飞翔赶紧扶着母亲站起来,赵飞宇则拿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父亲平时穿的衣服,还有母亲匆忙带来的保温杯。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走进ICU走廊,赵飞翔透过玻璃窗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家属让一让,我们要转运病人了。”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拉着母亲往后退,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父亲从ICU里推出来,往救护车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