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想跟着上去，却被赵飞翔拉住了：“妈，救护车只能坐两个家属，我跟飞宇去就行，您坐我的车，咱们在市一院汇合，路上也能舒服点。”他怕母亲在救护车上看到父亲的样子更担心，也怕狭小的空间让母亲情绪崩溃。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目光一直追着担架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赵飞翔让公司总经理助理陈天亮和司机一起送母亲去市一院，自己则和赵飞宇坐上了救护车。救护车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父亲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赵飞翔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揪——以前父亲的手总是暖暖的，不管冬天多冷，只要握住他的手，就能感觉到踏实。
“爸，咱们去市里的大医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您肯定能好起来的。”他凑在父亲耳边，轻声说着，像是在安慰父亲，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救护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赵飞宇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偶尔偷偷抹一把眼泪。赵飞翔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家里的事情一直由他这个当哥哥的撑起，弟弟飞宇还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现在却要跟着自己承受这些。
“飞宇，”赵飞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有哥在，还有嫂子，咱们一起想办法。等爸好了，咱们一家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赵飞宇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点了点头：“哥，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爸太辛苦了，一辈子都在为咱们操心，还没享过福……”
“会有机会的。”赵飞翔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等爸好了，咱们就让他好好享享福，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遛遛弯，听听戏。”
下午五点半，救护车终于抵达了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王娇颖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看到救护车停下来，她赶紧迎上去，跟医护人员沟通着转运的细节。
“妈呢？到了吗？”王娇颖一边帮着推担架床，一边问赵飞翔。
“已经在路上了，司机送她过来，应该快到了。”赵飞翔说。
“那就好，我已经跟刘主任打好招呼了，他在住院部等着咱们，直接去肿瘤科病房，不用等床位。”王娇颖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住院费我交了十万，先够前期的检查和治疗，后续的费用咱们再想办法。”
赵飞翔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感激。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她一直没闲着，联系医生、找护工、交住院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自己却因为慌乱，什么都没做。
“娇颖，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跟我还说这个。”王娇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温柔，“先把爸安置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医护人员把父亲推进了肿瘤科的单人病房，刘主任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他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蔼。看到他们进来，他赶紧走过来，仔细查看了父亲的情况，又接过县医院的病历，认真翻看着。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刘主任放下病历，语气沉重，“从县医院的检查结果来看，肺癌已经到了IV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淋巴和骨头，手术的意义不大，就算开刀，也只能延长一两个月的时间，而且病人会很痛苦。”
“那……那还有其他办法吗？”赵飞翔急切地问，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以考虑保守治疗，用靶向药控制癌细胞的扩散，”刘主任说，“不过在用药之前，需要做一个基因检测，确定是否有对应的靶点，如果有靶点，靶向药的效果会比较好，副作用也比化疗小，最多能延长半年左右的时间。如果没有靶点，那就只能考虑化疗或者放疗了，但病人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那就做基因检测，明天就做！”赵飞翔毫不犹豫地说，“不管多少钱，只要能让爸多活一天，我们都愿意。”
“基因检测的费用大概要两万左右，结果需要三天才能出来。”刘主任说，“我先给病人开点止痛药和营养针，缓解一下他的痛苦，补充点营养，等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再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王娇颖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录着刘主任说的注意事项，比如父亲醒来后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止痛药的服用时间和剂量等等。
就在这时，司机打来电话，说母亲已经到医院门口了。赵飞翔赶紧出去接母亲，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看到母亲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脸上满是焦虑。
“妈，这边。”赵飞翔喊了一声。
母亲看到他，赶紧跑过来，抓住他的手：“儿子，你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吗？”
赵飞翔心里一酸，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妈，医生说爸就是有点肺炎，还有点高血压，没什么大事，住几天院就能好。您别担心，这里的医生是最好的，肯定能把爸治好。”
他不敢告诉母亲实情，只能撒谎，他怕母亲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母亲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没骗我？我刚才在路上听司机说，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妈，您别听他瞎说，他不懂医术，就会瞎猜。”赵飞翔赶紧打断她的话，扶着她往住院部走，“咱们上去看看爸，他现在还在睡觉，等他醒了，看到您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母亲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走进病房，母亲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老头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快醒醒啊，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