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扑到床边,却被王娇颖拦住了:“妈,您别激动,医生说爸需要休息,不能打扰他。您先坐下,我给您倒杯水,咱们慢慢等爸醒来。”
王娇颖扶着母亲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水,又拿出自己带来的水果,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妈,您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您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爸啊?”
母亲接过橘子,眼泪还是不停地流,却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要陪着丈夫,等着他醒来。
晚上七点多,父亲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浑浊,看了看周围,然后落在了赵飞翔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爸,您醒了?”赵飞翔赶紧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父亲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水……水……”
王娇颖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涂在父亲的嘴唇上。父亲喝了几口,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眼神也清晰了一些。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母亲握着父亲的另一只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父亲看着母亲,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母亲说。
父亲又看了看赵飞翔和赵飞宇,想说什么,却因为力气不足,又闭上了眼睛。刘主任进来检查了一下,说父亲是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暂时不要打扰他。
大家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留下护工在里面照顾父亲。
“哥,嫂子,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守着。”赵飞宇说。
“不用,你也没吃东西,一起去吃点吧,这里有护工呢,没事的。”王娇颖说,“妈,您也一起去,吃点东西,才有精力照顾爸。”
母亲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万一你爸醒了,看不到我,该着急了。”
“妈,您放心,护工说了,爸要是醒了,会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的。”王娇颖劝道,“您要是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到时候爸醒了,看到您这样,也会担心的。”
母亲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几个人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饭菜上来后,却没人有胃口吃。赵飞翔扒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心里想着父亲的病情,还有永兴市项目的复查情况——下午李德涛给他发了消息,说张斌他们下午继续检查,还是挑了很多鸡毛蒜皮的问题,比如外墙涂料有一处颜色稍微深了一点,屋面排水口有一点杂物,都被记在了检查记录里。
“飞翔,别想太多了,先把爸的事情处理好,项目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王娇颖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可温国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就是故意刁难咱们,想让咱们知难而退,好把项目交给永兴市建工。”赵飞翔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咱们辛辛苦苦把项目做下来,质量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却鸡蛋里挑骨头,真是太过分了!”
“我已经让林姐帮忙打听温国栋的动向了,”王娇颖说,“林姐在永兴市人脉广,应该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不能跟他硬碰硬,不然只会让他抓住把柄。”
赵飞翔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娇颖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不管是父亲的病情,还是项目的复查,都需要冷静应对。
吃完饭,他们回到医院,母亲坚持要留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守着,赵飞翔和王娇颖劝了半天,她也不肯回去休息。没办法,王娇颖只能从车里拿了一条毯子,给母亲盖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妈,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您。”王娇颖说。
“不用,我不困,你快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母亲说。
“我没事,我陪着您。”王娇颖在母亲旁边坐下,拿起笔记本,继续整理刘主任说的注意事项。
赵飞翔看着她们,心里既愧疚又感动。他知道,自己欠她们太多了,等这件事过去,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们。
晚上十点多,赵飞翔让王娇颖和赵飞宇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医院守着。王娇颖本来不想走,可赵飞翔说自己年轻,熬得住,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帮忙处理项目的事情,她才勉强同意。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父亲均匀的呼吸声。赵飞翔坐在床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自己犯错了,父亲也从来不会打骂他,只会耐心地教导他;想起自己创业的时候,父亲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支持他,还到处帮他找关系;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父亲笑着说“以后娇颖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你要好好对她”……
父亲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可自己却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陪他,甚至有时候父亲打电话来,自己还会因为不耐烦而匆匆挂掉电话。现在想想,真是太不应该了。
“爸,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总是忽略您的感受。”赵飞翔凑在父亲耳边,轻声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您一定要好起来,等您好了,我每天都回家陪您,陪您下棋,陪您遛弯,咱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父亲好像听到了他的话,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赵飞翔赶紧握住他的手,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赵飞翔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医院里,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凌晨两三点会突然醒来,喊着胸口疼,需要立刻找护士换药;母亲因为担心,吃不下睡不着,整天守在病房门口,得时刻有人看着,生怕她也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