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算让小的找到活神仙了!”
他扯开嗓门,声如洪钟,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银子碰撞的清脆响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家里老父病重,寻遍名医无效!万贯家财,只求神仙赐下一碗神药!只要能救活我家老父,必有重谢!”
台上那为首的道士,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到那袋银子,瞳孔骤然一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矜持地捋了捋胡须。
“好说,好说!居士孝心可嘉,贫道岂能坐视不理。你家老父现在何处?待贫道前去……”
“哎!”
张三立刻打断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家老爷身份何等尊贵,怎能劳烦仙长移步?”
他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不如这样,我这就‘请’几位仙长,到我府上为家父开坛做法,祈福驱邪,岂不更显诚心?”
几个道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钓到一条天大的肥鱼!
他们想也不想,便满口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书房。
“混账东西!”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书房的窗棂嗡嗡作响。
燕王朱棣身着常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他指着眼前这个胖儿子,气得虎目圆瞪,连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你才九岁,竟敢跑到街上胡闹!还把一群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给本王请回了府里?!”
朱高炽站在书案前,面对父亲山崩海啸般的怒火,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拿起桌上的一块木炭,在宣纸上画出几个后世才有的化学分子式符号。
随即,他又命人取来醋和碱水。
当着朱棣的面,他将一张白纸用碱水浸湿,晾干,再用一支饱蘸了醋的毛笔,在上面写下“神迹”二字。
白纸之上,竟凭空浮现出清晰的红色字迹。
“父王,您看。”
朱高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沉稳。
“这便是他们那碗符水能够凭空变色的戏法。此术看似神奇,实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化学把戏。”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朱棣那双依旧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话锋一转。
“但其危害,却远不止骗钱那么简单。”
“他们蛊惑民心,让百姓有病不寻医,转而将身家性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鬼神。今天是一个病人,明天就可能是一村,一县。”
“长此以往,民心失控,愚昧横行,于我大明社稷,乃是挖心之患!”
朱棣看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感受着他那超越年龄的深沉与稳重,脸上的怒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他沉默了许久。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朱棣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好!说得好!”
他沉声喝道,目光如炬。
“既然是你把他们请回来的,那这件事,就交由你亲自审问!”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身板里,到底藏着何等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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