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戎马一生,为大明打下了半壁江山,却也因此疏于对子女的管教。尤其是这个幼子,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没想到,李文忠这一次大张旗鼓的查案,竟歪打正着,刺激到了这小子,让他生出了上进之心。
这……或许是件好事。
徐达心中那点因府邸被查而升起的不快,瞬间被儿子“浪子回头”的惊喜冲淡了。
他走上前,亲自将徐增寿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声音难得地温和了许多。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徐达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
“你想去,为父便为你安排。只是军中不比在家里,刀剑无眼,你要……好自为之。”
当天夜里,南京城的城门即将关闭之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几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聚宝门,汇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厢里,徐增寿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轮廓,脸上再无半分激动与悔恨,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冰冷与怨毒。
李文忠。
朱高炽。
你们等着!
……
与此同时,临时充作曹国公府办案处的宅邸内,灯火彻夜未熄。
李文忠烦躁地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账目查了三遍,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汇入了一些早已人去楼空的空壳商号。人员审了十几轮,那些被传唤的管事和仆役,一个个嘴巴比蚌壳还紧,问到关键处,便只会磕头说“小的不知”。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根根被精心剪断的丝线,若有若无地指向了一个人——魏国公府四公子,徐增寿。
可就在他准备收网,将徐增寿传来问话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让他险些吐血的消息。
人跑了。
借口是去军中历练,连魏国公徐达都亲自点头应允,手续齐全,合情合理。
这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李文忠的脸上!
他大张旗鼓而来,本想借此案立威,让朝野上下看看他曹国公的雷霆手段。结果呢?查了半天,主犯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溜之大吉!
死无对证!
他仿佛能想象到,明日早朝,那些政敌们幸灾乐祸的嘴脸,以及御座之上,那位皇帝舅舅失望甚至震怒的眼神。
“废物!”
李文忠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颜面尽失,正盘算着该如何措辞,去向朱元璋请罪时,门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
“国公爷,燕王世孙府上的张三爷求见。”
李文忠正心烦意乱,挥了挥手:“不见!让他……”
话未说完,他猛地睁开眼。
朱高炽?
这个时候,他的人来做什么?
一丝疑虑划过心头,他改口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身材魁梧的张三走了进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方块,双手奉上。
“国公爷,这是我家殿下让属下转交之物。”
李文忠狐疑地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
信封里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
纸质粗糙,墨迹甚至有些晕染,像是在极度仓促和恐惧之下绘制而成。
李文忠将地图凑到烛火下,目光顺着那简陋的线条移动。
地图的终点,清晰地指向了魏国公府的后花园。
那里,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下,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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