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待朱元璋看得差不多了，他才又从怀里摸出几件小巧的物事，轻轻放在了御案之上。
那是一枚用狼牙和兽骨串成的项链，以及一个雕刻着奇异图腾的银质臂环。
这些饰品的风格粗犷、野蛮，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草原与山林的气息，明显不是中原之物。
“这些，是孙儿命人从那些船员的私人物品中搜出的，带有明显女真部落风格的饰品。”
朱高炽的声音陡然转冷，稚嫩的童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四海通’的船队，不仅走私南洋香料，牟取暴利。”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自己的皇爷爷。
“他们更违反我大明禁海之令，私自与关外的女真部落，进行交易！”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朱高炽没有停顿，他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份出海记录的某一页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朱元璋的心上。
“他们交易的，不是寻常的丝绸与瓷器。”
“而是我大明严令禁止出口的铁器、粮食、乃至……兵刃！”
“此乃通敌之罪！”
最后四个字，朱高炽说得斩钉截铁，声震屋瓦！
他抬起头，迎上朱元璋那瞬间收缩的瞳孔，平静地发问：
“按我大明律，当如何处置？”
“轰！”
朱元璋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通敌？！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烦闷与纠结！
他眼中爆射出骇人至极的精光，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足以让万军辟易的恐怖杀气！
“啪——！”
一声爆响，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龙椅的紫檀木扶手上！
坚硬的扶手，应声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纹！
朱元璋霍然起身，巨大的力道让沉重的御座都为之震颤。他那原本因烦闷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横扫天下的统帅！
他没有愤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初时低沉，而后越来越响，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冰冷的杀伐之气，震得整个御书房嗡嗡作响！
“通敌？好！好一个通敌！”
老朱仰天长笑，胸中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龙威！
他一把抓过那份供词，又拿起那枚狼牙项链，眼神睥睨，霸气无双。
“这下，名正言顺了！”
“这钱，是咱大明用来剿灭叛逆的军资！”
“谁也别想拿走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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