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不能跑。”
蒋瓛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嘶哑地应道：
“遵旨。”
“去吧。”
蒋瓛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御书房，恢复了寂静。
做完这一切，朱元璋身上的那股帝王威压与森然杀气，才如潮水般褪去。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朱高炽时，眼中已是一片温和。
他站起身，走到朱高炽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执掌屠刀与权柄的大手，温和地拉住了孙儿的小手。
“炽儿，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皇帝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掌心，缓缓传递过来。
朱高炽摇了摇头，仰起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皇爷爷。
“为皇爷爷分忧，孙儿不委屈。”
“好孩子。”
朱元璋眼中满是慈爱，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朱高炽肉乎乎的后背。
他知道，这孩子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懂得更多。
那些铺天盖地的弹劾奏章，字字诛心，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扛得住，可这孩子，却始终不动如山。
这份心性，让他这个做爷爷的，既心疼，又骄傲。
“明日早朝，你跟朕一起上殿。”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朕倒要看看，当着咱的面，谁还敢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朕要给你一个天大的体面！”
“朕要让那些构陷你的小人，自己打自己的脸！”
朱高炽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皇爷爷这句话背后，那毫不掩饰的维护，那即将掀起的雷霆震怒。
他知道，皇爷爷这是要为自己设一个局。
一个让所有敌人自投罗网、无所遁形的局。
明日的奉天殿，将不再是文武议事的朝堂。
而是一个审判席。
一个由大明开国皇帝，亲自为他这个九岁的皇孙，搭建起来的、最华丽也最血腥的舞台。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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