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
一匹快马卷着关外的风尘,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悍然冲入府门。
马背上的信使翻身滚落,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
“大捷!南京大捷!”
一份来自南京的加急邸报,用滚烫的火漆封缄,经由数十个驿站的不眠不休,终于被呈到了燕王朱棣的面前。
书房内,朱棣撕开封口,视线在那一行行墨字上飞速扫过。
他的呼吸,起初平稳,而后急促。
握着邸报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暴起。
当他读到“燕王世子朱高炽,于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智擒国贼,挽狂澜于既倒”时,这位素来以铁血冷酷著称的藩王,脸上的肌肉竟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砰!”
他一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大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都有些发红。
“好小子!”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真他娘的是我的种!”
朱棣霍然起身,再也无法安坐。
他开始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金丝楠木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仿佛战鼓擂动。
邸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炸开,演化成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平日里憨厚微胖的儿子,在南京那座吃人的销金窟里,孤身一人,面对着满朝文武的质疑与构陷。
然后,逆转乾坤!
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亲王,都感到一种心脏被攥紧的眩晕感。
这已经不是打一场胜仗那么简单了。
这是从大明朝的根基里,挖出了一条足以倾覆社稷的蛀虫!
这份功绩,足以光耀史册!
朱棣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发滚烫。
他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父皇会怎么赏?
不!父皇必须重赏!
金银财宝?那是最基本的!以父皇的脾气,怕不是要用箱子直接从内库往外抬!
良田美宅?肯定也少不了!说不定直接在应天府给一座顶级豪宅!
朱棣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光芒,是猎人看到最肥美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这笔“飞来横财”的用途了。
府里的卫队,是该扩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