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你早就能轻松击败我了。”黑泽抹去颈间的血迹，“但这还不够。复仇需要的是这个——”
他猛地将手中已经握着地短刀插进自己大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夏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够狠吗？”黑泽拔出刀扔在地上，“江野家的畜生们对你母亲下手时，可比这残忍！”
夏亚的呼吸变得急促。九年来，老人第一次提及他的母亲。
“她是怎么死的？”
“这很重要吗？……”黑泽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重要的应该是，你够不够狠！”
风雪拍打着窗户。夏亚缓缓拾起短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浸透汗水。
“来！”黑泽张开双臂，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学到了什么！”
夏亚摆起架势，第一刀的气流几乎要划破空气。他攻势如暴风雪般凌厉，却又带着流水般的精准。
黑泽勉强格挡，身体却早已支持不了如此精细的体术动作，步步后退。十五岁的少年每一招都预判了老人的动作，每一式都直指要害却偏偏在最后时刻收力。
“胡闹！”黑泽突然停止防御，任由夏亚的刀尖抵住自己心口，“这就是你所谓的决心？”
夏亚的手在颤抖。炉火映照下，他看见老人胸口那些可怕的黑斑——苍月魔女诅咒的印记，三十年来一直蚕食着这个战士的生命。
“我.……”
“哼……废物……终究是办不到么？……也罢……”
黑泽突然抓住他持刀的手，用力往前一送。锋利的刀刃刺破衣襟，没入血肉。老人凑近夏亚耳边，气息微弱却坚定：
“小子……你要记住……复仇不是杀人.……”
“而是诛心……”
夏亚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感受着刀尖传来的阻力，看着黑泽渐渐涣散的瞳孔。老人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那面挂满军牌的墙。
“这才对……”黑泽的独眼逐渐失去焦距，目光却越过夏亚，看向很远的天空，“松岛……佐藤……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他的手指微微抽动，似乎想触碰那些锈迹斑斑的军牌。夏亚跪下来，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对了……刚才那件事……”
三年前那个飘雪的集市日突然浮现在黑泽眼前。他裹着破旧的斗篷蹲在酒馆角落，听着醉醺醺的佣兵们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