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端起酒杯,淡淡道:“王爷洪福齐天,自有神明护佑。”
“但愿如此吧。”睿王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凌薇,语气温和,“说起来,永嘉。王叔记得,你母亲……未出阁时,似乎对医术颇有涉猎?尤其是一些……古籍偏方?”
来了!
凌薇背脊瞬间绷直,脸上却适时地露出茫然和一丝被提及亡母的哀戚:“王叔怕是记错了?母亲……她并不通医术。家中那些医书,不过是父亲偶尔翻阅,后来……也都随着那场火,一并焚毁了。”
她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眼神纯然无辜。
睿王看着她,目光深邃,脸上的笑容未变:“是么?那或许是王叔记差了。”他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只是如今这身子不争气,每每被这旧疾折磨,便总想着,若世上真有那等能起死回生、肉白骨的神医圣手就好了。”
席间顿时有人附和:“王爷说笑了,那等人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吧。”
“是啊,便是真有,恐怕也被视为禁术邪说了,哈哈。”
众人笑着,气氛微妙。
凌薇低着头,指尖冰凉。睿王这是在试探,更是在敲打!他几乎已经明示,他怀疑她懂得禁术,甚至可能猜到了宫宴之事与她有关!
萧煜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王爷乃国之柱石,自有太医院尽心调理。至于江湖术士、无稽之谈,还是不信为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睿王看了萧煜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冷芒,随即笑道:“萧将军说的是。是本王病糊涂了,胡思乱想。”他不再看凌薇,转而与其他宗亲说起别的话题。
但凌薇知道,危机并未解除。
果然,宴席过半,睿王以更衣为由离席片刻。他刚离开不久,一名内侍便悄无声息地走到凌薇身边,低声道:“县主,王爷请您偏殿一叙,说是有件关于您母亲的旧物,要交予您。”
凌薇心中凛然。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看向萧煜。萧煜正与旁边一位武将交谈,似乎并未注意这边,但他端坐的姿态,以及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让凌薇知道,他看见了,也猜到了。
她没有退路。
“有劳公公带路。”凌薇起身,跟着内侍离开喧闹的大殿。
偏殿安静许多,烛火摇曳,映得殿内陈设有些阴森。睿王负手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此刻,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审视。
“永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这里没有外人。告诉王叔,宫宴那日,本王突发急症,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单刀直入,不留余地!
凌薇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逼出几分被冤枉的惊慌失措:“王叔!您、您何出此言?薇儿当时吓得魂不附体,怎、怎会……”
“不会?”睿王打断她,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鹰隼,“那刘府密室之中的‘兽兵’,被银针刺穴,瞬间制服!那手法,与宫宴那日,本王喉头骤然一松的感觉,何其相似!”